陆沉的剑掉在地上。
月光下那张脸,跟他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慢慢重合。
小时候,他问过爹,娘去哪了。
爹说,死了。
可现在,活生生站在面前。
“你逗我呢?”陆沉声音发颤,“我爹说你死了。”
黑衣女人——他娘,没说话,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为什么?”陆沉吼出来,“为什么杀铁无双?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她深吸一口气,“铁无双当年害了你爹。”
陆沉脑子嗡一下。
“你爹逃出铁剑山庄,铁无双派人追杀。他假惺惺照顾你,不过是想拿到古铁的秘密。”
“可他说……”陆沉想说铁无双帮他那么多,可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铁无双确实怪。
每次帮他,都像在算计什么。
“那黑衣人呢?”陆沉问,“之前那个黑衣人是不是你?”
“是。”
“你真服了。”陆沉骂了一句,“你一直跟着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怕你不信。”她苦笑,“也怕你危险。”
“现在呢?”
“现在你有了剑纹,能自保了。”
陆沉低头看手背,暗红色的剑纹像活过来一样,微微发热。
“你爹留下的遗书,在铁剑山庄。”她说,“你想知道真相,就得去那里。”
“你跟我一起去?”
她摇头。
“为什么?”
“我还有事要做。”她转身,“三天后,城南老槐树下见。”
“等等——”
可她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陆沉站在原地,妈的,这算什么事?
亲娘杀了恩人,恩人害死了亲爹。
他捡起剑,往回走。
脑子里乱成一团。
走到镇口,看见铁山站在那,手里提着灯笼。
“陆沉。”铁山喊他,“我叔呢?”
陆沉停下脚步。
该怎么跟他说?
说铁无双死了?被你叔母杀的?
“他……”陆沉喉咙发紧,“他走了。”
“走了?”铁山皱眉,“去哪了?”
“不知道。”
铁山盯着他看了一会,没再追问。
“那你明天还来练剑吗?”
“来。”
陆沉说完,绕过铁山,往家走。
铁无双死了,可日子还得过。
马三爷还在,京城的人还在。
他得变强。
强到能查清所有事。
回到家,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
他点上油灯,把两把剑放在桌上。
一把是铁无双给的遗剑,一把是那个神秘人——他娘给的。
他拿起遗剑,拔出鞘。
剑身泛着寒光,上面刻着两个字:
“铁骨”。
陆沉摸着那两个字,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放下剑,躺在床上。
手背的剑纹还在发热。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铁无双临死前的眼神。
还有他娘的脸。
三天后。
城南老槐树下。
他等了半个时辰,没人来。
太阳升到头顶了,还是没人。
陆沉靠在树上,心里越来越凉。
“又被耍了?”他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个人。
不是他娘。
是叶七。
叶七手里拿着一个包袱,脸色很难看。
“陆沉。”叶七说,“你娘让我把这个给你。”
陆沉接过包袱,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一块令牌,还有一把匕首。
“她人呢?”
叶七没说话。
“我问你她人呢!”
“死了。”叶七说,“昨晚,被京城来的人杀了。”
陆沉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她让我告诉你。”叶七看着他,“去铁剑山庄,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陆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刮过来,吹得树叶哗哗响。
他弯腰捡起包袱,转身就走。
“你去哪?”叶七喊。
“铁剑山庄。”
陆沉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