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伙饭定在公司旁边那家湘菜馆。林姐订的包间，我进去的时候老刘已经喝上了。
他比我早到半小时，桌上摆着四瓶空啤酒。看见我进来，他举了举杯子：“来了？坐。”
声音有点哑。
我坐下，林姐给我倒了杯茶。老刘又灌了一口，突然说：“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被调去烂尾项目吗？”
我愣了下。这事儿都三年了，从来没听他自己提过。
“不是因为提意见。”他放下杯子，盯着桌面，“是因为我发现了陈总监的一个秘密。”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林姐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我也没敢动。
老刘笑了下，那种苦笑。他说：“他跟小周他姐搞一起了。好几年了。小周能升这么快，你以为真是能力？搞毛啊，他就是个关系户。”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封没发出的邮件——如果当时发了，是不是也会被调去烂尾项目？
“你运气好。”老刘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你怂，所以你没发。我要是也怂点，现在还在那个破项目里待着呢。”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转酒杯。我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上有个淡淡的戒痕，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林姐终于开口了：“行了，别说了。都过去了。”
老刘没理她，转头看着我：“你那个邮件，我见过。你写的时候我就站你后面，你太专注没发现。”
我后背一凉。
“我当时想提醒你来着，后来想想算了。有些话，说出来不如烂在肚子里。”他举起杯子，“来，敬你一封没发出的邮件。”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啤酒有点苦，但心里更苦。
原来这三年，我不是一个人在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