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桃端了碗粥进来。
“太子妃,厨房新送来的。”
沈清辞看了一眼。
白粥,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谁做的?”
“说是太子爷吩咐的,换了厨子。”小桃压低声音,“赵三被调去马厩了。”
沈清辞拿起勺子。
粥不烫,温的。
她喝了一口。
味道清淡,没怪味。
“赵嬷嬷呢?”
“还在。”小桃说,“不过太子爷让她别插手厨房了。”
沈清辞放下勺子。
“她没闹?”
“闹了。”小桃抿嘴笑,“说太子爷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沈清辞没笑。
裴晏这步棋,走得快。
但赵嬷嬷还在府里。
留着,就是根刺。
“太子妃,您说赵嬷嬷会不会……”小桃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会。”沈清辞说,“但不会现在。”
她端起粥,又喝了一口。
“传话下去,说我身子不适,今日不见客。”
“是。”
小桃退出去。
沈清辞靠在床头。
昨晚没睡好。
梦里全是上辈子的事。
那杯酒,那个笑,那张脸。
她睁开眼。
窗外有鸟叫。
真吵。
“太子妃。”小桃又跑进来,“太子爷来了。”
沈清辞坐直。
裴晏已经走进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的袍子,头发束得整齐。
“粥喝了?”
“喝了。”
“味道怎么样?”
“还行。”
裴晏在桌边坐下。
“赵三招了。”他说。
沈清辞一愣。
“招什么?”
“那包药,是赵嬷嬷让他藏的。”裴晏说,“说是给奶娘备的安神方子。”
“你信?”
“不信。”裴晏笑了笑,“但赵嬷嬷咬死了这么说。”
沈清辞皱眉。
“那药我让人验过。”裴晏继续说,“确实有安神成分,但还加了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砒霜。”
沈清辞手一抖。
“量很少。”裴晏说,“长期吃,会慢慢死。”
“像中毒一样?”
“对。”
沈清辞闭上眼。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死的。
“赵嬷嬷背后有人。”裴晏说,“但她不肯说。”
“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她动手。”裴晏站起来,“等她觉得时机到了。”
沈清辞看着他。
“你不怕她先害死我?”
“怕。”裴晏说,“所以我换了厨子。”
他走到门口,回头。
“你好好待着,别乱跑。”
“我不是你养的猫。”沈清辞说。
裴晏笑了。
“猫可比你乖。”
他走了。
沈清辞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小桃探头进来。
“太子妃,还喝粥吗?”
“不喝了。”
沈清辞下床。
她走到窗边。
院子里,几个丫鬟在扫地。
一切都太平静了。
太平静了。
“小桃。”
“在。”
“帮我查件事。”
“什么事?”
“赵嬷嬷的儿子,在哪?”
小桃愣了愣。
“太子妃,您怎么知道她有儿子?”
沈清辞没说话。
上辈子,赵嬷嬷的儿子是太子府总管。
这辈子,还没出现。
“去查。”她说。
“是。”
小桃走了。
沈清辞转身。
桌上那碗粥,还剩半碗。
她端起来,倒进花盆里。
不是不信裴晏。
是不信这府里任何人。
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