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把那瓶酸奶放在桌上。
标签卷边,草莓图案褪了色。
保质期:2019年6月15日。
就是那天。
他女朋友去世那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冰箱,把它放了进去。
冰箱里只有半盒鸡蛋和一瓶老干妈。
酸奶挤在中间,像个小丑。
我关上门,又打开,又关上。
妈的,我到底在干嘛?
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便利店。
不是刻意,是身体自己走的。
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他。
他站在冰柜前,手里拿着一瓶新酸奶——不是草莓味,是原味。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来了。”他说。
“嗯。”
“那瓶酸奶……还在吗?”
“在。”
他点点头,把原味酸奶放回冰柜。
“我买不到了。”他说,“草莓味的,停产了。”
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他的手在抖。
“我帮你留着。”我说。
他抬起头看我。
“那瓶过期的,我帮你留着。”
“如果你想喝,随时来拿。”
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谢谢你。”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想试着放下了。”
“三年了。”
“她不会回来了。”
我看着他,鼻子一酸。
“那你明天还来吗?”我问。
“来。”
“那明天我请你喝酸奶。”
“原味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我们站在便利店门口,谁也没动。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突然觉得,今晚的月亮挺圆的。
回到家,我打开冰箱,拿出那瓶过期酸奶。
标签被我撕开过,里面还有一层。
我愣了一下。
那层标签上,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
字迹很细,像女生的。
“2019年6月15日”
“今天买了最后一瓶草莓味酸奶”
“如果明天我不在了”
“请替我喝完”
“——致未来的你”
我拿着那瓶酸奶,手在抖。
原来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
我掏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
然后发现,我根本没他号码。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