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那行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2019年6月15日，她走之前买的最后一瓶。”
她是谁？
女朋友？老婆？还是……
我打开手机，凌晨两点。
卧槽，明天还要上班。
可就是睡不着。
我爬起来，打开电脑，搜索“草莓味酸奶 停产”。
结果出来一堆，什么牌子都有，就是没找到他买的那款。
我又搜“市立图书馆 帆布袋”。
这个倒是有，图书馆的文创产品，卖三十块一个。
我盯着屏幕发呆。
搞毛啊，我这是干嘛呢？
人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我就是放不下。
第二天上班，整个人都是飘的。
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睡好。
她暧昧地笑：“谈恋爱了？”
我懒得解释。
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鬼使神差地去了那条老巷子。
灰扑扑的居民楼，楼道灯还是坏的。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见二楼窗户亮着灯。
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正想走，楼道门突然开了。
他出来了。
穿着那件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个垃圾袋。
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路过。”
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
大晚上的，路过人家楼下？
他没说话，把垃圾扔进桶里，拍了拍手。
“你住附近？”他问。
“嗯，就前面那个小区。”
“哦。”
沉默。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那个……”我鼓起勇气，“你昨天去便利店了吗？”
他眼神闪了一下。
“去了。”
“那瓶酸奶……”
“我知道。”他打断我，“过期了。”
我愣住了。
“我知道它过期了。”他重复了一遍，“我知道它停产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就是……习惯了。”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瓶酸奶，是你放回去的吗？”
他点了点头。
“我每次都会带一瓶新的过去，把旧的换出来。”
“旧的……我留着。”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
“2019年6月15日，我女朋友在这家便利店买了最后一瓶草莓酸奶。”
“那天晚上，她出了车祸。”
“没救回来。”
我站在原地，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他笑了笑，笑容很苦。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买一瓶一样的酸奶。”
“假装她还在。”
“假装她只是去旅行了。”
“假装她还会回来喝。”
“我知道很傻。”
“可我真的……放不下。”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我跟踪他，偷窥他，还自以为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结果呢？
人家只是在怀念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对不起。”我说。
他摇摇头。
“没事。”
“其实……谢谢你。”
“谢谢你注意到我。”
“三年了，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件事的人。”
我鼻子一酸。
“那瓶酸奶……我明天还你。”
他笑了笑。
“不用了。”
“留着吧。”
“就当是个纪念。”
说完，他转身回了楼道。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夜很深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
“2019年6月15日，一个女孩买了最后一瓶草莓味酸奶。”
“她没来得及喝。”
“但她男朋友替她喝了三年。”
我决定，明天再去便利店。
不是为了跟踪他。
是想告诉他，那瓶酸奶，我替他留着。
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可以陪他去买一瓶新的。
哪怕已经停产了。
哪怕只是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