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铁生盯着地上的人头。
雷虎。
昨天还跟他说过话。
现在脑袋搁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妈的。”
柳如烟捂住嘴，往后踉跄两步。
周成手按刀柄，没动。
黑衣人站着，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下巴。
“箱子是我砸开的。”他又说了一遍。“东西在我手上。”
“你他妈谁啊？”沈铁生问。
“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要杀雷虎？”
“他挡路。”
“挡什么路？”
黑衣人没回答。
沈铁生往前迈了一步。
左肩的伤还在疼。
但他不在乎。
“东西给我。”他说。
“凭什么？”
“凭我拳头比你硬。”
黑衣人笑了。
笑声很干。
像砂纸刮铁皮。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说拳头比我硬？”
“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铁生握紧拳头。
骨节咔咔响。
黑衣人没动。
“你不是想知道密藏里有什么吗？”
“嗯。”
“那我告诉你。”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铁牌。
巴掌大。
上面刻着字。
“锦衣卫。”周成突然开口。“那是锦衣卫的腰牌。”
“对。”黑衣人摘掉斗笠。
露出一张脸。
三十多岁，国字脸，左眉有道疤。
“我叫赵铁柱。锦衣卫百户。”
“赵无极的狗？”沈铁生说。
“以前是。”赵铁柱说。“现在不是了。”
“什么意思？”
“密藏里的东西，是赵无极的罪证。”
“什么罪证？”
“他勾结北狄，私贩军械。”
柳如烟瞪大眼睛。
“你胡说！”
“我没胡说。”赵铁柱说。“你爹发现的，所以他死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雷虎？”
“因为雷虎也是赵无极的人。”
“放屁！”沈铁生说。“雷虎刚才还帮我们断后！”
“那是演戏。”赵铁柱说。“他故意放你们走，引你们去找密藏。等你们打开，他再抢。”
“结果你先开了。”
“对。”
“那雷虎……”
“他追上来，我杀了他。”赵铁柱说。“很简单。”
沈铁生沉默。
柳如烟咬着嘴唇。
周成突然说。“证据呢？”
“在这儿。”
赵铁柱从怀里掏出一卷纸。
扔过来。
周成接住，展开。
脸色变了。
“这是……赵无极跟北狄王子的通信。”
“对。”
“还有军械清单。”
“对。”
“你从哪儿弄的？”
“密藏里。”赵铁柱说。“柳如烟他爹藏的。”
柳如烟眼眶红了。
“我爹……”
“你爹是个好人。”赵铁柱说。“可惜信错了人。”
“什么意思？”
“你爹跟赵无极是结拜兄弟。一起打天下，一起升官。后来赵无极想造反，你爹不同意，就被灭口了。”
柳如烟身子一晃。
沈铁生扶住她。
“你没事吧？”
“我……”
“别急。”沈铁生说。“慢慢来。”
赵铁柱看着他们。
“东西我交给你了。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你要走？”
“对。”
“去哪儿？”
“去一个赵无极找不到的地方。”
赵铁柱转身。
走了两步。
突然停住。
“对了。”
“什么？”
“雷虎死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柳如烟的爹，还活着。”
“什么？！”
柳如烟猛地抬头。
赵铁柱已经消失在树林里。
沈铁生愣在原地。
周成收起信纸。
“这事……越来越乱了。”
“是啊。”沈铁生说。“越来越乱了。”
他看着地上的雷虎人头。
又看看柳如烟。
“你说……你爹真还活着？”
柳如烟摇头。
“我不知道。”
“那怎么办？”
“找。”柳如烟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沈铁生说。“我陪你。”
周成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真是……”
“怎么？”
“没事。”周成说。“走吧。”
“去哪儿？”
“去赵无极的老巢。”
“你疯了？”
“没疯。”周成说。“既然有证据，那就直接找他算账。”
“就我们三个？”
“不够？”
沈铁生笑了。
“够。”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