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铁生没动。
弓箭手站在屋顶，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你逗我呢？”沈铁生说。“刚放人，又翻脸？”
赵无极笑了。“我改主意了。”
柳如烟挡在她爹前面。“你到底想怎样！”
“钥匙我拿到了。”赵无极掂了掂玉佩。“但你们活着出去，消息走漏，我不好交代。”
“妈的。”沈铁生低声骂了一句。
周成往前一步。“赵大人，你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当众杀人，不怕……”
“怕什么？”赵无极打断他。“这里都是我的兵。你们死了，随便编个罪名就成。”
柳如烟爹咳了两声。“赵无极……你早晚遭报应。”
赵无极没理他。
他抬手。
屋顶的弓箭手拉弓。
“等等。”沈铁生突然开口。
赵无极看着他。
“你杀我们，不是不行。”沈铁生说。“但我有个问题。”
“说。”
“你拿钥匙，到底要开什么？”
赵无极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告诉你也无妨。”他说。“那密藏里，不是金银。是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柳如烟问。
“朝中所有跟北狄有来往的大臣。”赵无极说。“包括……你爹的名字。”
柳如烟脸色惨白。
“不可能！”她爹喊。“我从来没有……”
“你写过信。”赵无极说。“虽然是被逼的，但字迹在你手上。密藏里的那封，就是证据。”
沈铁生握紧拳头。
“所以，你杀他，是为了灭口？”
“对。”赵无极点头。“聪明。”
柳如烟浑身发抖。
“那名单呢？”沈铁生问。“你拿到了？”
赵无极没说话。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箱子是空的。”他说。“有人提前拿走了。”
沈铁生一愣。
“所以，你现在杀我们，也没用。”沈铁生说。“不如放我们走，帮你查是谁拿的。”
赵无极盯着他。
半晌。
“你倒是会说话。”他说。“但我不信你。”
他又抬手。
“放箭！”
嗖——
一支箭射过来。
沈铁生侧身躲开。
第二支、第三支……
“快跑！”周成喊。
四人往院外冲。
沈铁生护着柳如烟和她爹，背上挨了一箭。
“妈的！”他咬牙。
冲到门口，外面是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衣，戴着斗笠。
“跟我来。”他说。
沈铁生没时间多想，跟着跑。
七拐八绕，进了一间破庙。
黑衣人摘掉斗笠。
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刀疤。
“你是？”周成问。
“我叫陈七。”他说。“赵无极的旧部。”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柳如烟问。
陈七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爹救过我的命。”
柳如烟爹抬起头。
“陈七？”他声音沙哑。“是你？”
“是我。”陈七点头。“当年你替我挡了一刀，我一直记着。”
沈铁生靠在墙上，拔掉背上的箭。
“现在怎么办？”他问。
陈七说。“先养伤。赵无极的人不会罢休。”
“那名单呢？”周成问。
“我知道谁拿的。”陈七说。“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柳如烟问。
陈七沉默了半天。
“因为那个人，是你们想不到的。”
沈铁生看着他。
“谁？”
陈七摇头。
“明天再说。今晚，先活着。”
庙外，风很大。
沈铁生看着柳如烟。
她蹲在她爹旁边，眼泪还没干。
“会没事的。”沈铁生说。
柳如烟没说话。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
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