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铁生靠墙坐着,左肩的血还没止住。
“陈七,你他妈倒是说啊。”他咬牙。“名单到底谁拿的?”
陈七不说话。
庙里只有风声。
柳如烟突然站起来。“你不说,我自己去找。”
“你上哪找?”陈七声音很沉。“整个京城都在赵无极手里。”
“那也得找。”柳如烟眼睛红着。“我爹还活着,我娘还活着,我不能……”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很多人。
“操。”周成骂了一声。“他们找来了。”
陈七拔出刀。“从后门走。”
“来不及了。”沈铁生站起来,扯了下伤口,疼得龇牙。“我真服了,这破伤什么时候能好。”
“少废话。”陈七推了他一把。“你带着柳姑娘走。”
“那你呢?”柳如烟问。
“我断后。”陈七说。“反正欠你爹的,该还了。”
门被踹开。
火光涌进来。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手里提着把大砍刀。
“陈七,你果然在这儿。”光头咧嘴。“赵大人说了,抓住你,赏银千两。”
陈七没理他,转头对沈铁生说。“名单的事,我告诉你一半。”
“什么?”
“拿走名单的人,就在你们身边。”
沈铁生一愣。
身边?
谁?
柳如烟?周成?还是……
“别想了。”陈七把他往后门推。“活着才能知道答案。”
光头冲上来,陈七迎上去。
沈铁生拉着柳如烟往后门跑。
周成跟着。
后门外面是个院子,院墙不高。
翻过去的时候,沈铁生听见庙里传来一声惨叫。
是陈七的。
“别回头。”周成喊。
三人翻过墙,钻进一条小巷。
巷子七拐八绕,跑了几条街才停下来。
柳如烟喘着气。“陈七他……”
“死了。”沈铁生说。“你逗我呢,刚说两句话就死了。”
周成靠在墙上。“他说名单在咱们身边,什么意思?”
沈铁生没说话。
他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看着他。
“不是我。”柳如烟说。
“我没说是你。”
“那你为什么看我?”
“因为你好看。”沈铁生说完,咧嘴笑了一下。
柳如烟愣住。
“这种时候你还开玩笑?”
“不然呢?”沈铁生说。“哭有用吗?”
周成皱眉。“别闹了。现在怎么办?”
沈铁生想了想。“名单的事,先放一放。”
“放?”柳如烟急了。“那是我爹的命!”
“你爹在赵无极手里。”沈铁生说。“名单也在赵无极手里。”
“所以呢?”
“所以,直接去赵无极老巢。”沈铁生攥紧拳头。“把他干翻,什么都解决了。”
周成看着他。“你疯了?”
“没疯。”沈铁生说。“反正也跑不掉,不如拼一把。”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去。”她说。
周成叹了口气。“真有你的。我也去。”
三人刚准备走,巷口突然出现一个人。
是个老头,穿着破烂,手里拄着拐杖。
“你们要去北镇抚司?”老头问。
沈铁生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老头说。“重要的是,你们去了,就是送死。”
“那也得去。”
老头笑了笑。“年轻人,有胆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沈铁生。
“拿着这个,也许能帮上忙。”
沈铁生接住令牌,低头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字。
“令”。
再抬头,老头已经不见了。
“搞毛啊。”沈铁生骂了一句。“这又是谁?”
周成接过令牌,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是……东厂提督的令牌。”
“东厂?”柳如烟瞪大眼睛。“东厂的人为什么要帮我们?”
没人知道答案。
沈铁生把令牌揣进怀里。
“不管了。先去北镇抚司。”
巷子里,风又大了起来。
远处,传来钟声。
三声。
周成脸色更难看了。“这是……锦衣卫的集结令。”
“什么意思?”
“意思是,整个京城都在抓我们。”
沈铁生笑了。
“那正好。”他说。“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