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剑没出鞘。
她只是站在那里，笑。
沈铁生往前一步，挡在柳如烟前面。
“赵无极的妹妹？”他说。“搞毛啊，你们家是批发反派吗？”
苏婉没生气。
“我不是来杀你们的。”她说。“我是来送你们出去的。”
柳如烟皱眉。“什么意思？”
“我哥疯了。”苏婉说。“他以为拿到钥匙就能打开密藏，结果箱子是空的。他现在满城找你们，要逼问名单下落。”
沈铁生愣住。“名单？什么名单？”
“密藏里那份。”苏婉说。“陈七死了，名单被人拿走。我哥怀疑是你们的人干的。”
赵铁柱冷笑。“我们的人？我们哪来的人？”
苏婉看着他。“你们身边，一直有内鬼。”
气氛僵住。
沈铁生回头看了看柳如烟。
柳如烟脸色煞白。
“我真服了。”沈铁生骂了一句。“到底谁是内鬼？”
苏婉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现在出不去。”
她指了指院子外的墙。
“外面至少五十个弓箭手。”她说。“只要我喊一声，你们就成筛子。”
沈铁生握紧拳头。“那你到底想怎样？”
“合作。”苏婉说。“我帮你们离开京城，你们帮我杀掉赵无极。”
柳如烟瞪大眼睛。“杀你哥？”
“他不是我哥了。”苏婉说。“他杀了太多人，包括我丈夫。”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沈铁生想了想。“行。”他说。“反正我也要找他算账。”
苏婉点头。“跟我来。”
她转身，推开院子角落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通道。
沈铁生跟着走进去。
通道很暗，只有苏婉手里的火折子发光。
走了大约两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一道木门。
苏婉推开木门。
外面是一条小巷。
“沿着巷子走到头，有一辆马车。”她说。“车夫是自己人，会送你们出城。”
柳如烟看着她。“你呢？”
“我得回去。”苏婉说。“不然我哥会起疑。”
她转身要走。
“等等。”沈铁生叫住她。“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苏婉回头，苦笑。
“因为我也想知道，密藏里到底有什么。”她说。“我丈夫临死前，一直念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密藏里藏着一个秘密。”苏婉说。“关于这个朝廷的秘密。”
她说完，消失在黑暗中。
沈铁生三人走到巷子尽头。
果然有一辆马车。
车夫是个老头，戴着斗笠。
“上车。”他说。“快。”
三个人钻进马车。
马车动起来。
柳如烟靠在角落里，不说话。
赵铁柱看着沈铁生。“你信她？”
“不信。”沈铁生说。“但没得选。”
他摸了摸左肩的伤口。
还疼。
马车突然停下。
外面传来声音。
“停车检查。”
是锦衣卫。
沈铁生屏住呼吸。
车夫开口。“里面是空的。”他说。“我送菜去东市。”
“打开看看。”
沈铁生握紧拳头。
车帘被掀开。
一个锦衣卫探进头来。
他看到沈铁生，愣住。
“你——”
话音未落，沈铁生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人飞出去。
“跑！”沈铁生喊。
车夫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马车冲出去。
后面传来喊叫声。
“追！”
沈铁生回头。
至少十匹马追上来。
“不是吧。”他骂了一句。“这运气，绝了。”
柳如烟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前面右拐。”她说。“有个码头。”
“码头？”
“我爹以前在那里留了一条船。”柳如烟说。“能走水路。”
沈铁生朝车夫喊。“右拐！”
车夫猛打方向盘。
马车拐进一条窄巷。
后面追兵被甩开一段距离。
但没多远。
巷子尽头是一个码头。
码头边停着一条小船。
沈铁生跳下车，把柳如烟拉下来。
赵铁柱跟在后面。
三个人跳上船。
柳如烟解开绳子。
船漂出去。
追兵赶到码头，勒住马。
有人搭弓射箭。
箭矢飞来，钉在船舷上。
沈铁生趴低身子。
“划船！”他喊。
赵铁柱抓起船桨，使劲划。
船越走越远。
追兵的声音渐渐消失。
沈铁生松了口气。
他躺在船板上，看着天空。
“活下来了。”他说。
柳如烟坐在他旁边，低着头。
“对不起。”她说。“连累你了。”
沈铁生笑了。
“没事。”他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
赵铁柱哼了一声。
“你们两个，别腻歪了。”他说。“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沈铁生坐起来。
“先找到名单。”他说。“然后找赵无极算账。”
“名单在哪？”
沈铁生想了想。
“苏婉说，内鬼在我们身边。”他说。“那名单，肯定也在。”
他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摇头。“不是我。”
“我知道。”沈铁生说。“但有人知道。”
船顺着水流，漂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