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牛赶到村东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第三口井。
井盖上有红漆。
他蹲下来，手摸到井盖边缘。
冰凉。
“妈的。”
他使劲掀开井盖。
一股霉味冲上来。
井里黑漆漆的。
“二叔？”
没人应。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往下照。
井底有个人影。
蜷缩着。
“二叔！”
那人动了动。
抬起头。
不是二叔。
是王铁柱。
王铁柱脸上全是血。
冲他笑。
“大牛。”
“你来了。”
陈大牛脑子嗡了一下。
“我二叔呢？”
“在井底。”
“你下来。”
陈大牛咬牙。
“你他妈耍我？”
王铁柱咳嗽。
“我没耍你。”
“你妈给你的照片是真的。”
“但你二叔已经被我转移了。”
“现在井底只有我。”
陈大牛攥紧拳头。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跟你聊聊。”
“关于你爷爷。”
“关于你爹。”
“关于破山拳。”
陈大牛沉默。
“下来。”
“就咱俩。”
“你不敢？”
陈大牛看了看四周。
没人。
他深吸一口气。
把手机揣兜里。
顺着井壁往下爬。
脚踩到井底。
湿漉漉的。
王铁柱靠在井壁上。
喘着粗气。
“你受伤了？”
“被你二叔打的。”
“他跑了。”
“我追不上。”
陈大牛蹲下来。
“你为什么要绑他？”
“因为我知道。”
“你二叔脑子里。”
“有地下拳场的路线。”
“那是破山拳第九式的钥匙。”
陈大牛盯着他。
“你也是为这个？”
“不是。”
“我是为了报仇。”
“你爷爷杀了我爹。”
“你二叔也逃不了干系。”
陈大牛站起来。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王铁柱笑了。
“我想让你帮我。”
“找到你爷爷。”
“让他亲口承认。”
“当年的事。”
“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我知道。”
“你爷爷现在在哪。”
陈大牛一愣。
“在哪？”
“在死人村。”
“你太爷爷那里。”
“他根本没走。”
“一直躲着。”
陈大牛脑子转得飞快。
爷爷在死人村？
那太爷爷为什么不说？
“你咋知道的？”
“我跟踪过。”
“你爷爷每隔三天。”
“会去一趟死人村。”
“送吃的。”
陈大牛沉默。
“你信不信随你。”
“但现在。”
“你得先把我弄上去。”
“我快撑不住了。”
陈大牛看着他。
心里乱成一团。
他掏出手机。
打给陈小满。
“小满。”
“你过来一趟。”
“村东头第三口井。”
“带上绳子。”
“出啥事了？”
“王铁柱在井底。”
“受伤了。”
“先救他。”
“不是吧？”
“他绑了二叔。”
“你还要救他？”
“他有用。”
“他知道爷爷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
“行。”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
陈大牛看着王铁柱。
“你要是骗我。”
“我让你死在这井里。”
王铁柱笑。
“放心。”
“这次是真的。”
陈大牛抬头。
看着井口那一小片天。
他总觉得。
这个坑。
越挖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