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楼道里安静得吓人。
陆行舟还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
我蹲下去，手搭在他肩上。
“行舟。”
他没动。
“你别这样。”
“你说话。”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晚宁。”
“我爸。”
“他承认了。”
“嗯。”
“我听见了。”
“那你怎么想？”
他摇头。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我本来以为。”
“以为我能原谅。”
“可刚才。”
“听见他声音。”
“我脑子就炸了。”
我抱住他。
“别想了。”
“先回家。”
他点头。
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我扶着他下楼。
车开到一半，他突然开口。
“晚宁。”
“你爸。”
“他为什么。”
“要那样做？”
“我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
“可他现在。”
“不肯见我。”
陆行舟握紧方向盘。
“我打过电话了。”
“他不接。”
“嗯。”
“我也打不通。”
到家后，他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没喝。
“晚宁。”
“你说。”
“沈淮安说的。”
“是真的吗？”
“什么？”
“我爸。”
“是因为他。”
“才死的？”
我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
“可你爸。”
“刚才电话里。”
“承认了。”
“嗯。”
“他承认了。”
陆行舟把杯子放在桌上。
“那我。”
“该怎么办？”
我坐到他旁边。
“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我恨他。”
“可我又。”
“又觉得。”
“他是我爸。”
“你懂吗？”
“懂。”
“我懂。”
他靠在我肩上。
“晚宁。”
“我是不是。”
“很没用？”
“没有。”
“你只是。”
“太善良了。”
他笑了一下。
“善良？”
“我娶你。”
“是为了报复。”
“这叫善良？”
“可你现在。”
“没报复。”
“你原谅了。”
“不是吗？”
他没说话。
手机又响了。
是沈淮安。
陆行舟接起来。
“想好了吗？”
“没。”
“那你什么时候。”
“能想好？”
“我不知道。”
“行。”
“我等你。”
“等你。”
“做决定。”
电话挂断。
陆行舟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说。”
“他等我。”
“等我。”
“做决定。”
“什么决定？”
“杀你爸。”
“或者。”
“让他死。”
我愣住了。
“他疯了。”
“他没疯。”
“他只是。”
“想要一个结果。”
“那你呢？”
“你想要什么结果？”
陆行舟看着我。
“我。”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晚宁。”
“你告诉我。”
“我该怎么办？”
我摇头。
“我不知道。”
“可你别。”
“别做傻事。”
“嗯。”
“我不会。”
“至少。”
“现在不会。”
他站起来。
“我去书房。”
“一个人待会儿。”
“好。”
他走了。
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
手机亮了。
是沈淮安。
“嫂子。”
“你劝劝他。”
“别让他。”
“做错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就是。”
“想让他。”
“明白。”
“有些事。”
“不是原谅。”
“就能解决的。”
我盯着屏幕。
手在抖。
“你到底。”
“想干什么？”
“我。”
“想让他。”
“恨你爸。”
“然后。”
“杀了他。”
“你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
“想让你知道。”
“你爸。”
“该死。”
我关掉手机。
心跳得厉害。
这个家。
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