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亮了。
是沈淮安。
“嫂子，你爸的事，还没完。”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僵。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爸害死的，不止周敏夫妇。”
“还有一个人。”
“谁？”
“陆行舟的父亲。”
“你胡说！”
我打字的手在抖。
“我没胡说。”
“当年那场车祸，你爸开车撞的。”
“陆行舟父母都在车上。”
“一车两命。”
“你爸全责。”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爸……我爸怎么会……
“你有证据？”
“有。”
“我发你。”
三秒后，一张事故认定书照片弹出来。
时间、地点、责任认定。
驾驶员：顾建国。
事故原因：酒驾。
死亡人员：周敏、周国栋。
我眼前一黑。
手机掉在沙发上。
陆行舟……陆行舟他……
他早就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娶我，是为了报复。
他原谅我爸，是假的。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我爸死。
我站起来，腿发软。
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严。
陆行舟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亮着。
是那张事故认定书。
“你……你早就知道？”
他抬头，眼神平静。
“知道。”
“那你……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原谅他？”
他笑了一下，笑得我心里发毛。
“因为。”
“我从来没原谅过。”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娶你？”
“因为。”
“我想让你也尝尝。”
“失去一切的滋味。”
我愣在原地。
“你逗我呢？”
“我没逗你。”
“顾晚宁。”
“你爸害死我爸妈。”
“我娶你。”
“让你爱上我。”
“然后。”
“再毁了你。”
“这样。”
“公平吗？”
我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不是吧……”
“你……”
“你真的……”
“我真的。”
“从一开始。”
“就是报复。”
“那你……那你对我……”
“有感情吗？”
他沉默。
“有。”
“但不够。”
“不够抵消。”
“我爸妈的命。”
我蹲下来，抱着膝盖。
眼泪掉在地上。
“那……那孩子呢？”
“孩子……”
“是你的。”
“你也要毁了吗？”
他没说话。
我抬头看他。
他眼神里有东西在闪。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可你爸。”
“该死。”
“我真想杀了他。”
“可我不能。”
“因为。”
“你怀了我的孩子。”
“可我也不能。”
“当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
“你走吧。”
“现在就走。”
“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愣住。
“你……”
“你让我走？”
“对。”
“趁我还没后悔。”
“走。”
我站起来，腿在抖。
“可……可我能去哪？”
“随便。”
“去哪都行。”
“就是别留在这。”
“我怕。”
“我怕我哪天。”
“真的会杀了你爸。”
“然后。”
“连你一起恨。”
我看着他。
他眼睛红了。
“陆行舟……”
“别叫我。”
“走。”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
“你……”
“你真的爱我吗？”
他看着我。
“爱。”
“但爱。”
“不够。”
我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
手机又亮了。
是沈淮安。
“嫂子。”
“他赶你走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
“我了解他。”
“他比我想的。”
“更爱你。”
“所以。”
“他才会放你走。”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就是。”
“想告诉你。”
“你爸。”
“真的该死。”
我关掉手机。
蹲在走廊里。
哭得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