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砸在炉子上,火星子乱蹦。
顾青河手里的锤子没停,砸在烧红的铁条上,铛——
“顾铁匠,你家的牛踩了我家的田!”
来人是个瘦高个,穿着绸缎,身后跟了三个家丁,手里都攥着棍子。
顾青河头也没抬,又是一锤下去,铁条弯成个弧度。
“牛拴在棚里,怎么踩你的田?”
“我说踩了就是踩了!你赔钱,十两银子,少一个子儿,今天你这铺子就别想开了。”
瘦高个往前一步,唾沫星子喷到铁砧上,嗤的一声,蒸发了。
顾青河终于放下锤子。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珠子黑得像烧焦的炭。
“你再说一遍?”
“十两银子!听不懂人话?”
瘦高个一挥手,三个家丁围上来,棍子举起来。
然后顾青河动了。
不是跑,不是躲,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地上的青砖裂了一条缝。
家丁的棍子砸在他肩膀上,砰——
棍子断了。
顾青河的肩头连皮都没红。
他反手抓住那个家丁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起来,往门外一扔。
噗通,人砸在地上,溅起一摊泥水。
另外两个家丁愣住,手里的半截棍子举在半空,不知道该砸还是该跑。
瘦高个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
“你、你练了什么邪功?”
顾青河没回答,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瘦高个往后跳,鞋底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摔了个屁股蹲。
“你等着!我表哥可是县衙里的捕头!”
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家丁跟着跑,扔下两根断棍。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还在噼啪响。
顾青河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粗壮,全是老茧,但刚才那一下,他感觉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震。
不是锤子砸铁的震动,是另一种。
像心脏多跳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墙角,挪开一个破木箱,下面压着一本书。
书皮发黄,缺了角,上面写着几个字——炼体古法。
翻开,里面全是鬼画符一样的字。
但顾青河看得懂。
不是认识,是脑子里自动就明白了。
离谱。
他第一次翻开的时候就觉得离谱。
可刚才那一棍子砸在肩上,他连疼都没感觉到。
这书是真的。
“青河哥!”
门外有人喊,跑进来的是隔壁的狗剩,气喘吁吁。
“不好了!山上下来的那帮匪徒,又来了!这次直接冲进村子,抢粮,还打伤了张大爷!”
顾青河把书塞进怀里。
“多少人?”
“十几个,都带着刀!”
他抓起铁砧上那把刚打好的砍刀,刃口还没开,但分量够。
“走。”
狗剩看着他,眼睛瞪得溜圆。
“哥,你就拿这个去?那帮人可是真杀人的!”
顾青河没回头。
“我知道。”
他走出铺子,外面的太阳很毒,晒得地面发白。
村口那边传来哭喊声,还有人在骂。
不是吧,这帮匪徒真敢白天来?
顾青河攥紧刀柄,步子越走越快。
我真服了,这世道,好人活不下去是吧。
那就换个活法。
他冲进村口,看见一个匪徒正拽着翠花嫂的头发往地上拖。
翠花嫂嚎得撕心裂肺。
顾青河没喊,直接冲上去,一刀背砸在那匪徒的后脑勺上。
咔嚓——
不是刀背碎了,是匪徒的脖子歪了。
人倒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其他匪徒转过头,看见顾青河站在尸体旁边,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领头的是个疤脸大汉,骑在马上,眯着眼睛看过来。
“你就是那个铁匠?”
顾青河没说话,只是把刀横在身前。
疤脸大汉笑了,笑得很假。
“有点意思。兄弟们,把他拿下,别弄死了,我听说他身上有本好东西。”
五个匪徒扑上来,刀光闪成一片。
顾青河不退反进,一刀劈出去,正正砍在最前面那人的刀上。
铛——
对方的刀断了。
刀片飞出去,插进旁边一家的门板上。
那人看着手里的半截刀,傻了。
顾青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脚踹在他胸口,人飞出去两丈远,砸翻了身后的两个人。
剩下两个刚要冲,看见这阵仗,脚步顿住了。
疤脸大汉脸上的笑没了。
他慢慢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刀刃泛着蓝光。
“淬了毒的。”
他舔了舔嘴唇。
“小子,你今天死定了。”
顾青河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团热气在翻涌。
他想起古法里的一句话——铜皮铁骨,百毒不侵。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没时间想了。
疤脸大汉策马冲过来,弯刀劈下,带着风声。
顾青河没躲。
他举起砍刀,迎了上去。
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然后他听见一声脆响。
不是刀断的声音。
是怀里那本书,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