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断了。
不是他的刀，是他怀里的书。
那本古法，碎成几片，从衣襟里滑出来，落在地上。
疤脸大汉的弯刀停在他头顶三寸。
“搞毛啊？”疤脸大汉愣了愣，“你怀里藏的什么？”
顾青河没答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纸片，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那书是他唯一的依仗。
现在没了。
“小子，我问你话呢！”
疤脸大汉一鞭子抽过来，顾青河侧身躲开，鞭梢擦过肩膀，火辣辣的疼。
他咬咬牙，握紧砍刀。
“书碎了。”他说，“你想要的东西，没了。”
疤脸大汉眯起眼睛，盯着地上的碎纸看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碎了？你当我三岁小孩？”
他翻身下马，走到碎纸前，用刀尖拨了拨。
纸片泛黄，字迹模糊，确实不像假的。
疤脸大汉的脸色变了。
“我真服了，跑这么远，就为了这堆破烂？”
他身后的匪徒们面面相觑。
“老大，那……那还打不打？”
疤脸大汉没理他，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纸，凑到眼前看了看。
“这上面写的什么鬼画符？”
顾青河没吭声。
他也在看那些碎纸。
奇怪的是，那些字明明碎了，可他脑子里却浮现出更多的画面。
像是书里的内容，自己拼起来了。
“喂，铁匠，你过来。”疤脸大汉招招手，“这书你从哪弄的？”
顾青河没动。
“别怕，我不杀你。”疤脸大汉把弯刀插回腰间，“杀了你，我拿什么交差？”
“谁让你来的？”顾青河问。
疤脸大汉嘿嘿一笑。
“告诉你也没用，你惹不起。”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样吧，你把书里的内容背给我听，我放你一马。”
顾青河摇摇头。
“记不住。”
“记不住？”疤脸大汉瞪大眼睛，“你练了那么久，会记不住？”
“真记不住。”顾青河说，“那书本来就缺页，练到一半就断了。”
这倒是实话。
疤脸大汉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在判断真假。
“老大，要不……”一个匪徒凑过来，压低声音，“把他带回去，让老爷慢慢审？”
疤脸大汉想了想，点点头。
“也行。绑了。”
四个匪徒围上来。
顾青河握紧刀，但没动。
他知道，硬拼不是办法。
刚才那一战，他已经用了全力。
书碎了，他心里没底。
“别反抗，小子。”疤脸大汉说，“省得吃苦头。”
顾青河突然开口：“你们老爷要这书，是为了练功？”
疤脸大汉一愣。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那书有问题。”顾青河说，“练到后面，会走火入魔。”
疤脸大汉脸色一变。
“你胡说八道！”
“不信你可以试试。”顾青河指了指地上的碎纸，“上面第三段，写的运气路线是错的。”
疤脸大汉半信半疑，又捡起一片碎纸看了看。
他看不懂。
但他不敢赌。
“你……你怎么知道是错的？”
“因为我练过。”顾青河说，“差点死了。”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练过，也确实出过岔子，但没到差点死的地步。
疤脸大汉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你现在怎么没事？”
“我改了几处运气路线。”顾青河说，“歪打正着。”
疤脸大汉眼睛一亮。
“那你能改出完整的功法？”
顾青河点点头。
“能，但需要时间。”
疤脸大汉笑了。
“好，我给你时间。”
他挥挥手，示意匪徒们退下。
“不过，你得跟我走一趟。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把功法写出来，我不会亏待你。”
顾青河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又看了一眼村口那些惊恐的乡亲。
他知道，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没得选。
“行。”他说，“我跟你走。”
疤脸大汉满意地点点头，翻身上马。
“走吧。”
顾青河跟在马后，走出村口。
身后传来乡亲们的哭声。
他没回头。
脑子里，那些碎纸上的字，还在不停地拼凑、重组。
像是活过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