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没带顾青河走大路。
绕山，穿林，专挑偏僻小道。
顾青河心里冷笑。
怕被人看见是吧？
走了大半天，到了一处山坳。
几间木屋，外面站着七八个带刀的汉子。
疤脸翻身下马，朝屋里喊了声：“老爷，人带来了。”
门开了。
出来个穿绸缎的中年胖子，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胖，但眼神毒。
他上下打量顾青河，像在看一件货物。
“就他？”
“是。”疤脸点头，“他说能补全功法。”
胖子笑了。
笑得很假。
“补全？你拿什么补？”
顾青河没怂。
“拿命补的。”他说，“练岔过，改回来了。”
胖子眯起眼。
“练岔了还能改回来？”
“运气好。”
胖子哼了一声。
“运气好的人，一般都死得早。”
他朝旁边一抬手。
立刻有人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喝了。”
顾青河盯着那碗药。
妈的，这是要试他。
“这是什么？”他问。
“好东西。”胖子笑，“能让你筋骨更强。”
骗鬼呢。
顾青河没动。
“不喝？”胖子语气变了，“不喝就是假的。”
疤脸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顾青河深吸一口气。
不是吧，这就要动手？
他接过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腥臭。
脑子里那些碎纸上的字突然跳动起来。
——虎骨、蛇胆、血藤……
这药方，古法里有记载。
但少了一味药引。
少了，就是毒药。
顾青河放下碗。
“这药不全。”他说。
胖子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少了一味地龙涎。”顾青河说，“没有它，这药喝下去，三天之内经脉逆流，七窍流血。”
全场安静了。
胖子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盯着顾青河，眼神变了。
从轻视，变成了警惕。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那本功法，我脑子里有。”
顾青河指了指自己的头。
“全的。”
胖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笑。
“有意思。”他说，“小子，你叫什么？”
“顾青河。”
“好。”胖子站起来，“从今天起，你留在这里，把功法写出来。”
他顿了顿。
“写得好，我保你荣华富贵。”
“写得不好……”
他没说完。
但疤脸的手，一直没离开刀柄。
顾青河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周围。
山高林密，想跑不容易。
但也不是没机会。
“行。”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胖子挑眉。
“说。”
“别动我村里的人。”
胖子笑了。
“只要你老实，他们没事。”
顾青河点点头。
他转身跟着疤脸往木屋走。
脑子里，那些字还在跳。
跳得很急。
好像在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