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有股霉味。
疤脸把他推进去,门从外面锁了。
顾青河站在屋里,四下扫了一圈。
一张破桌子,一盏油灯,几沓黄纸。
就这些。
他坐到桌前,拿起笔。
脑子里那些字还在跳,跳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
不是吧,这破功法还带催更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炼体者,先淬皮,后锻骨,再凝血……”
写着写着,他停住了。
不对。
这功法……好像真有问题。
第一层炼皮,要泡药浴,药方里有一味“铁线藤”。
但铁线藤这东西,性烈,没经过处理直接泡,皮肤会溃烂。
他之前练的时候,是靠古法里一句模糊的注解,自己琢磨着用黄酒中和了毒性。
可那注解……现在脑子里没有。
顾青河放下笔。
搞毛啊。
这功法是残缺的,不是他骗胖子,是真缺。
缺的不是字,是那些藏在字缝里的“窍门”。
他皱眉。
如果按现在写的练,练到第二层,人就得废。
胖子要是真照着练……
顾青河打了个寒颤。
不是怕胖子死,是怕胖子死了,疤脸会屠村。
“得改。”他自言自语。
但怎么改?
改轻了,胖子看出来,会起疑。
改重了,胖子练死,村里人陪葬。
他盯着桌上的黄纸,油灯跳了一下。
窗外传来脚步声。
疤脸的声音:“写多少了?”
“刚开始。”顾青河说。
门缝里塞进来一个碗,碗里是馒头和咸菜。
“吃完继续。”疤脸说,“明天老爷要看到十页。”
顾青河没动。
他盯着那碗馒头,突然笑了。
“你逗我呢?”他说,“就这?”
疤脸没理他,脚步声远了。
顾青河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硬的,能砸死人。
但他还是吃了。
不吃,没力气跑。
吃完,他又拿起笔。
这次他换了个思路。
他把功法里那些致命的错误,改成“练了会走火入魔但不会死”的程度。
这样胖子练了,顶多经脉受损,废掉武功,但不会死。
等胖子发现自己练废了,他早就跑了。
顾青河写得很慢。
一边写,一边在脑子里推演。
哪些地方能改,哪些地方不能动。
改了之后,胖子会不会找别的行家来看。
他写了整整一夜。
油灯灭了三次,他又点上。
天亮的时候,桌上堆了十几页纸。
他揉了揉眼睛。
窗外有鸟叫。
门锁响了。
疤脸走进来,拿起那叠纸,翻了翻。
“就这些?”
“嗯。”
疤脸没说话,把纸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门又锁上了。
顾青河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那些字还在跳,但跳得没昨晚那么急了。
好像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睁开眼。
这功法……不会真有灵性吧?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