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亮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
陆晚棠盯着屏幕,手指发抖。那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我没死。”
她认得这个语气。沈砚以前发消息从来不打标点,连句号都懒得按。三年前他死后,她把他所有聊天记录截了图,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现在那三个字的打字习惯,跟他一模一样。
搞毛啊。
她深吸一口气,拨过去。忙音。再拨。关机了。
电台导播老周推门进来,看她脸色白得吓人:“怎么了?”
“没事。”陆晚棠把手机扣在桌上,“刚才那个匿名情诗,发消息的人查得到IP吗?”
老周愣了愣:“你之前不是说不追究?说就当听众福利。”
“现在我改主意了。”
她声音很硬。老周没再多问,转身去技术部。
陆晚棠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三遍。三年前她没见到沈砚的尸体。他家里人说他是在外地出差时出车祸,烧得面目全非,直接火化了。她当时哭得昏天黑地,没心思追问细节。后来想想,处处是漏洞。
为什么不等她见最后一面?
为什么葬礼办得那么急?
为什么他家人后来全搬走了?
我真服了,三年了才反应过来。她骂自己一句。
手机又震。
不是消息,是电话。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没说话。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男声低低地说:“棠棠,是我。”
陆晚棠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她听了四年。大学时他每天打电话叫她起床,毕业后她做深夜电台,他总在节目结束后发语音说“辛苦了”。三年来她删掉了所有语音,但那个音色刻在骨头里。
“你是谁?”她听见自己在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查了。”他说,“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然后挂了。
陆晚棠握着手机,指节发白。老周回来时看见她眼眶通红,吓了一跳:“到底出什么事了?”
“帮我查这个号码。”她把通话记录递过去,“现在就要。”
老周犹豫了一下:“晚棠,你是不是……”
“我没疯。”她打断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其实她不确定。但她必须确定。
凌晨三点,她坐在空荡荡的导播间里,把三年来的匿名消息全部翻出来。那些情诗最早的一首发在她节目开播整一个月那天。诗里写:“你读别人的故事,我写给你的诗。”
当时她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每一首都对应着她和沈砚之间的事——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他送她的第一本书,她生日时他偷偷录的歌。
那些细节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死了。
一个还活着。
陆晚棠关掉手机,开始翻沈砚当年所有的社交账号。她记得他有个小号,跟她提过一次,但她从没在意过。她翻遍所有邮箱记录,终于找到一个叫“yanshen_neverleave”的账号。
密码试了三次——他的生日,她的生日,他们的纪念日。
全部错误。
她盯着屏幕,突然想起他以前说过:“密码这种东西,得用别人永远猜不到的。”
别人永远猜不到的。
她输入“tangtang_5201314”。
登录成功。
私信里只有一条未读。发送时间:今晚。
“棠棠,对不起。我没死。但我必须死。”
陆晚棠眼泪砸在屏幕上。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私信突然消失了。整个账号像被远程删除一样,瞬间清空。
她后背一凉。
有人在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