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块石头,半天没说话。
沈砚蹲下来,手指摸着刻字。
“这不是我弟弟的字。”他说。
“你怎么知道?”
“沈墨写字,最后一笔喜欢往上翘。”他指着那个‘墨’字,“这个没有。”
门卫老头站在旁边,点了根烟。
“你们真是他家人?”
“是。”沈砚站起来,“当初谁埋的?”
“学校埋的。”老头吐了口烟,“跳楼那天,没人来认尸。校长说,总不能扔太平间,就埋这儿了。”
“没人来认?”我皱眉。
“没有。警察查了,说这孩子是孤儿。”
沈砚脸色更难看了。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老头想了想:“登记簿上写的,沈墨。但我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那孩子跳楼前,在楼顶站了很久。”老头说,“我劝他下来,他跟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不是沈墨。”
风突然大了。
我后背发凉。
沈砚盯着老头:“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老头掐灭烟,“然后他就跳了。”
“妈的。”我低声骂了一句。
沈砚转身,往回走。
我跟上去。
“你信吗?”我问。
“信什么?”
“他说自己不是沈墨。”
沈砚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弟弟,不会跳楼。”
“为什么?”
“他怕高。”
我愣住。
沈砚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小时候的沈墨,站在台阶上,哭得稀里哗啦。
“他从小就怕高。”沈砚说,“三楼以上就不敢站窗户边。”
“那跳楼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
我们回到车上。
沈砚没发动车。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搞毛啊。”我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你弟弟还活着吗?”
他睁开眼,看着我。
“我不知道。”
我真服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
“去查那个跳楼的人。”他说,“查他的身份。”
“怎么查?”
“学校有档案。”他说,“但需要点手段。”
“什么手段?”
他看着我,没说话。
电话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陆晚棠。”对方说,“别查了。”
声音很轻,像在压抑什么。
“你是谁?”
“沈墨。”他说,“我真的还活着。”
我手机差点掉。
“你在哪?”
“别找我。”他说,“你们查的那个墓,是我哥哥。”
“你哥哥?”
“沈砚没告诉你吗?”他说,“他有个双胞胎哥哥,叫沈墨。”
我转头看着沈砚。
他脸色惨白。
“你不是沈墨。”我说。
“我是。”对方笑了,“但沈砚,不是沈砚。”
电话挂了。
我盯着沈砚。
“你听清了?”我问。
他点头。
“他说你不是沈砚。”我说。
他没说话。
“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他说,“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