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芦放学回来的时候,老霍正蹲在摊前补胎。
车筐里扔着个瘪了气的篮球。
“爸,我的球又让人扎了。”
老霍头也没抬:“放那儿。”
“你就不能管管?”小芦把书包往地上一摔,“每次都这样!”
“管谁?”老霍拿锉刀刮着内胎,“你看见谁扎的了?”
“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买个新的!”
老霍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抬头看闺女。
小芦眼眶红了。
“买一个多少钱?”
“三……三十。”
老霍没吭声,从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又翻遍所有口袋,凑了五块零钱。
“不够。”
“我自己有。”小芦从书包夹层掏出一张十块,“攒的。”
老霍把钱推回去:“明天给你买。”
“那你今天先帮我补补。”小芦把球递过来。
“补不了。”老霍指了指球上的口子,“口子太大,补了也漏。”
“我真服了。”小芦一屁股坐在马扎上,“每次都是这样,他们就知道欺负我。”
老霍没接话。
他低头继续修车。
隔壁卖水果的王婶探过头:“小芦别哭,婶儿给你买一个。”
“不用。”老霍声音硬邦邦的。
“你这人……”王婶白了他一眼。
小芦突然站起来:“你们搞毛啊!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说完她跑了。
老霍没追。
他继续修车。
只是手上的扳手捏得发白。
晚上九点,收摊。
老霍推着三轮车回家,路过巷口时看见几个半大小子在路灯下拍篮球。
其中一个篮球上,画着朵歪歪扭扭的芦花。
老霍停下。
他盯着那个球看了很久。
然后推着车走了。
到家时小芦已经睡了。
桌上放着那张十块钱,压着张纸条:
“爸,我自己攒够了,不用你买。”
老霍把钱揣进兜里。
第二天一早,小芦发现桌上多了个新篮球。
旁边还有张纸条:
“谁欺负你,跟爸说。”
小芦抱着球,愣了半天。
她没去上学。
抱着球跑到修车摊。
老霍正在给一辆电动车换胎。
“爸。”
“嗯。”
“球哪儿来的?”
“捡的。”
小芦不信。
她看见老霍右手虎口上贴了块创可贴。
“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
“那你手怎么了?”
“修车时划的。”
小芦没再问。
她把球放进车筐里。
转身时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