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芦抱着新篮球,没去上学。
她蹲在修车摊对面,看老霍干活。
老霍蹲在地上,给一辆三轮车补胎。
手上有块创可贴,脏了。
小芦站起来,走过去。
“爸,你吃饭没?”
“嗯。”
“我给你买碗面去。”
老霍抬头看她一眼。
“有钱?”
“有。”小芦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
老霍没说话,低头继续拧螺丝。
小芦跑到巷口的面摊。
“老板,一碗素面,加个蛋。”
“八块。”
她把钱递过去。
面煮好了,她端着碗往回走。
路过修车摊时,看见老霍正跟一个男人说话。
那男人胳膊上有纹身,叼着烟。
“老霍,你闺女?”
“嗯。”
“挺水灵。”
老霍没接话。
男人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上次那事,你考虑下?”
“不考虑。”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芦端着面,站在三米外。
碗有点烫。
她没动。
老霍站起来,比那男人高半个头。
“我说了,不干。”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走了。
小芦走过去。
“爸,面。”
老霍接过来,蹲下,呼噜呼噜吃。
小芦看着他虎口上的创可贴。
脏得发黑。
“爸,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
“你逗我呢?”
老霍停下筷子。
“吃面,别瞎想。”
小芦没再问。
她坐在马扎上,看老霍吃面。
碗底还剩半碗汤。
老霍把碗放下,抹了把嘴。
“球喜欢不?”
“喜欢。”
“那就行。”
小芦低着头,抠手指。
“爸,你那创可贴该换了。”
“嗯。”
“我去买。”
小芦站起来,跑了。
老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下。
他低头,继续修车。
手上那创可贴,还是脏的。
小芦买回创可贴,放在工具箱上。
老霍没动。
她也没催。
下午三点,来了一辆电动车。
车主是个年轻女人,车胎没气了。
老霍蹲下去检查。
小芦在旁边看着。
“爸,我来吧。”
老霍看了她一眼。
“你会?”
“试试。”
老霍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她。
小芦蹲下,拿扳手。
她手小,使不上劲。
老霍没帮忙。
他站在旁边,抽烟。
小芦折腾了十分钟。
终于把内胎拽出来。
“漏了。”
“嗯。”
“换胎?”
“换。”
小芦去工具箱翻新胎。
手指碰到那块脏创可贴。
她顿了下。
然后继续翻。
换好胎,女人付了钱,走了。
小芦站起来,腰酸。
老霍递给她一瓶水。
“还行。”
“废话。”
小芦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爸,那男人是谁?”
“不认识。”
“你骗人。”
老霍没说话。
他把烟头摁灭。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小芦抱着篮球,坐在马扎上。
夕阳照在修车摊上。
老霍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他手上的创可贴。
心想,明天一定要给他换。
晚上回家。
小芦把新篮球放在床头。
旁边是那张十块钱。
她拿起钱,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夹进书里。
第二天醒来。
桌上放着半碗剩面。
还有一张纸条:
“创可贴我换了。
别担心。”
小芦拿着纸条,愣了半天。
她没吃那半碗面。
把它倒进垃圾桶。
然后背着书包,去上学。
路过修车摊时,老霍已经在忙了。
他手上的创可贴,果然是新的。
小芦没停。
但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