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芦放学没回家。
她绕到修车摊对面的包子铺。
隔着玻璃看。
老霍蹲在地上。
面前站着三个男人。
领头的就是昨天那个。
“老霍,你考虑清楚没?”
“我没什么好考虑的。”
“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霍站起来。
他比那男人矮半个头。
但没退。
“我这摊子,不卖。”
男人笑了。
笑得很假。
“不卖?行啊。”
他抬脚。
把旁边的打气筒踢飞。
咣当。
打气筒滚到路中间。
小芦攥紧书包带子。
她没冲出去。
老霍弯腰去捡。
另一个男人踩住扳手。
“让你捡了?”
老霍抬头。
眼睛红了。
“松开。”
“不松又怎样?”
小芦看见老霍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攥拳头攥的。
她突然想起那个篮球。
想起他手上的伤。
卧槽。
她明白了。
昨天不是打架。
是这帮孙子。
小芦推门出去。
“爸!”
老霍一愣。
那三个男人也回头看。
“你闺女?”
领头的男人上下打量小芦。
“长得还挺水灵。”
老霍突然动了。
他一拳砸在那男人脸上。
砰。
男人后退两步。
鼻子流血了。
“你他妈——”
另外两个人冲上来。
老霍挡在小芦前面。
他抄起地上的扳手。
“谁敢动我闺女一下试试。”
声音不大。
但很稳。
领头的男人捂着鼻子。
“行,老霍,你有种。”
“咱们走着瞧。”
他吐了口唾沫。
带着人走了。
修车摊一片狼藉。
打气筒躺在地上。
轮胎滚得到处都是。
老霍的手在流血。
刚才那一拳。
指甲划破了。
小芦跑进店里。
翻出创可贴。
回来时老霍已经坐下了。
他点了一根烟。
“你怎么来了?”
“放学了。”
“回家去。”
“你手在流血。”
“没事。”
小芦蹲下来。
拉过他的手。
老霍想抽回去。
小芦没松手。
她撕开创可贴。
小心地贴上。
“明天我去报警。”
“没用。”
“为什么?”
老霍吸了口烟。
“地皮的事。”
“他们想占这条街。”
小芦明白了。
“那你的摊子怎么办?”
“再说。”
老霍站起来。
开始收拾东西。
小芦没走。
她帮着捡轮胎。
捡到打气筒时。
发现上面有个脚印。
她擦了擦。
放回原处。
天快黑了。
路灯亮了。
老霍收拾完。
站在摊子前。
看着街对面。
那边停着一辆面包车。
车窗摇下来一半。
有人在看这边。
小芦也看见了。
“爸。”
“嗯。”
“咱们回家吧。”
老霍没动。
他盯着那辆车。
过了很久。
才说:
“你先进屋。”
“我不。”
“听话。”
小芦摇头。
她站在老霍旁边。
跟他一起看着那辆车。
面包车没熄火。
引擎声嗡嗡的。
像只蹲着的野兽。
小芦的手在抖。
但她没退。
老霍感觉到了。
他伸手。
按在她肩膀上。
“走吧。”
“回家。”
这次小芦没犟。
她跟着老霍往家走。
路过面包车时。
她看见车里坐着三个人。
领头的那个。
鼻子塞着纸巾。
正盯着她看。
小芦转过头。
没再看。
回到家。
老霍把门锁了两道。
小芦坐在床上。
抱着篮球。
她听见老霍在客厅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她听不清。
但听见了一句:
“别动我闺女。”
然后电话挂了。
小芦把篮球放下。
走到客厅。
老霍坐在沙发上。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爸。”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老霍没说话。
他站起来。
走进厨房。
“晚上吃面。”
小芦站在客厅。
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觉得。
这个修车摊。
可能真的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