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芦蹲在修车摊边上，手摸着暗格那块地砖。
老霍在那边给人补胎，气泵嗡嗡响。
“你妈那电话，说了啥？”老霍突然问。
小芦一愣，站起来拍了拍手。“没说什么，就问我过得好不好。”
老霍没回头，手上动作没停。“她……还活着？”
“嗯。”小芦说。
空气突然安静了。气泵停了。老霍手里拿着胎，愣在原地。
“你逗我呢？”老霍声音有点抖。“她真活着？”
小芦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老霍，你老实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她每个月打电话？”
老霍没说话，手攥着胎，攥得指节发白。
“知道。”他说。“知道三年了。”
小芦胸口一堵。“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老霍抬起头，眼眶红了。“她不想回来，我说了有什么用？让你跟着难受？”
“搞毛啊！”小芦站起来，声音大了。“你他妈什么都瞒着我！我妈活着你瞒，欠债你瞒，打架你瞒，你当我是你闺女还是外人？”
老霍没吭声。旁边修车的大爷看了两眼，默默推车走了。
“真有你的。”小芦声音低下来，带着哭腔。“老霍，你真行。”
老霍站起来，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小芦，爸不是故意瞒你。爸是怕你知道她活着，就不等她了。”
“等什么？”小芦问。
“等她回来。”老霍说。“等你妈回来。她说过，等事情了了，她就回来。”
小芦盯着他。“事情了了？什么事？那批货的事？”
老霍点头。“她把货藏在修车摊底下，是怕王建国的人找到。她说等风声过了，回来拿货，换钱，带咱俩走。”
“那她为什么三年都不回来？”小芦问。
老霍没说话。
小芦突然明白了。“她回不来了，对不对？”
老霍眼泪掉下来。“她打电话说，王建国的人盯着她，她不敢回来。她说让我等你长大，等你成年了，再告诉你。”
“我成年了。”小芦说。“我十八了。”
老霍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啊，你成年了。”
小芦蹲下来，从暗格里摸出账本，递给老霍。
“这账本，能换我妈回来吗？”
老霍接过账本，手抖得厉害。
“不知道。”他说。“但值得试试。”
小芦站起来，看着远处。
王磊的车又停在了街对面。
“妈的。”小芦骂了一句。“这日子，真他妈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