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卫国去了杨老板娘的包子铺。
铺子不大，在街角，门口摆着两摞蒸笼。
杨老板娘正在揉面，看见他来了，咧嘴一笑。
“沈师傅，来得早啊。”
沈卫国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进后厨，扫了一眼。
案板、擀面杖、调料罐，都收拾得挺干净。
但就是……
“你这肉馅，不行。”沈卫国突然开口。
杨老板娘一愣。
“搞毛啊？”她放下手里的面，“我这馅都是自己调的，街坊吃了好几年了。”
“不行。”沈卫国又说了一遍。
他走到案板前，捏了一点肉馅，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太腻。”
“油放多了。”
杨老板娘脸色变了。
“沈师傅，你今天是来试工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沈卫国没理她。
他把肉馅倒进盆里，开始重新调味。
加姜末、加葱花、加了一点点糖。
杨老板娘在旁边看着，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沈卫国揉面的动作很熟练。
面团在他手里，像是活了。
他包了十个包子，放进蒸笼。
十五分钟后，蒸笼冒气。
杨老板娘掀开盖子，愣住。
包子皮薄馅大，褶子均匀，像一朵朵小花。
“你尝尝。”沈卫国说。
杨老板娘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肉馅鲜嫩，汁水在嘴里炸开。
不腻。
“卧槽……”她嘟囔了一句。
“沈师傅，你这手艺……”
沈卫国擦了擦手。
“还行吧？”
“行！太行了！”杨老板娘拍了一下案板，“你就留我这干吧，工资好说。”
沈卫国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揉了三十年面。
现在，换了个地方揉。
“不过。”沈卫国抬起头，“我有个事得说清楚。”
“什么？”
“我只干上午。”
“下午我还有点事。”
杨老板娘皱眉。
“什么事？”
“私事。”沈卫国说。
杨老板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行吧，上午就上午。”
“反正上午也是高峰期。”
沈卫国点点头。
他走出包子铺，站在街边。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条短信。
“找到活了，别担心。”
发完，他抬头看了看天。
忽然想起小陈。
也不知道那小子今天考得怎么样。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饭票。
那张饭票还在。
“谢谢沈师傅。”
他笑了笑。
然后转身，回了包子铺。
杨老板娘正在招呼客人。
“来，尝尝我们新来的沈师傅包的包子！”
“保证你们没吃过！”
沈卫国站在后厨门口，看着这一切。
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但下一秒，他看见一个人走进了包子铺。
是县文化馆的那个年轻人。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师傅，可算找到你了。”年轻人笑着说。
沈卫国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