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国走到包子铺门口。
杨老板娘抬头看他。
“来了？”
“嗯。”
沈卫国没进去。
他站在门口。
掏出手机。
翻出那张照片。
“杨姐。”
“嗯？”
“我爹。”
杨老板娘凑过来看。
“哟，你爸？”
“嗯。”
“长得像你。”
沈卫国没接话。
他盯着照片。
他爹穿着白围裙。
脸上沾着面粉。
笑得憨。
“他以前也做包子。”沈卫国说。
“我知道。”杨老板娘说。
“县里老食堂那个？”
“嗯。”
沈卫国收起手机。
“我明天。”他说。
“用他的配方。”
杨老板娘愣了一下。
“你爸的配方？”
“嗯。”
“三鲜包。”
杨老板娘没说话。
沈卫国走进铺子。
他系上围裙。
开始揉面。
“你爸的配方。”杨老板娘突然说。
“你记得？”
“记得。”沈卫国说。
“小时候看他做过。”
“后来他走了。”
“我就没再试过。”
杨老板娘看着他。
“今天想试？”
“嗯。”
沈卫国揉面的手没停。
“妈的。”他小声骂了一句。
“早该试了。”
杨老板娘没接话。
她去后厨拿材料。
沈卫国揉着面。
心里想着他爹。
那个憨样。
那个配方。
“真有你的。”他小声说。
“爸。”
杨老板娘把材料放桌上。
“猪肉。”她说。
“虾仁。”
“香菇。”
“还有？”
“还有。”沈卫国说。
“鸡蛋。”
“和一种调料。”
“什么？”
沈卫国没说话。
他走到柜子前。
翻出一个铁盒。
打开。
里面是一包粉末。
“这是？”杨老板娘问。
“我爸自己调的。”沈卫国说。
“五香粉。”
“但不一样。”
“加了什么？”
“不知道。”沈卫国说。
“他没说。”
“我猜。”
“是陈皮。”
杨老板娘挑眉。
“陈皮？”
“嗯。”
“试试。”沈卫国说。
他调好馅。
包了十个包子。
上笼。
蒸。
十五分钟后。
掀开笼盖。
香气冲出来。
杨老板娘吸了吸鼻子。
“真香。”她说。
沈卫国夹了一个。
咬一口。
愣住。
“怎么了？”杨老板娘问。
沈卫国没说话。
他又咬了一口。
“妈的。”他小声说。
“就是这个味。”
杨老板娘也夹了一个。
咬了一口。
“好吃。”她说。
“真的好吃。”
沈卫国放下筷子。
他掏出手机。
又看了一眼他爹的照片。
“爸。”他小声说。
“我做到了。”
杨老板娘没说话。
她看着沈卫国。
“明天。”她说。
“就卖这个？”
“嗯。”沈卫国说。
“就卖这个。”
他转身。
准备收拾。
手机突然响了。
是小陈。
“沈师傅！”
“嗯？”
“我明天来吃包子！”
“好。”沈卫国说。
“给你留着。”
挂了电话。
沈卫国看着手机。
突然笑了。
“真有你的。”他小声说。
“爸。”
杨老板娘看着他。
“你爸会高兴的。”她说。
沈卫国没接话。
他低头。
继续揉面。
但嘴角。
一直翘着。
晚上。
沈卫国回到家。
老婆看他。
“怎么了？”
“没事。”沈卫国说。
“今天。”
“做了个包子。”
“嗯？”
“我爸的配方。”
老婆愣了一下。
“好吃吗？”
“好吃。”沈卫国说。
“真的好吃。”
老婆没说话。
她走过来。
抱了他一下。
“那就好。”她说。
沈卫国没动。
他站着。
眼眶有点红。
“妈的。”他小声说。
“早该做了。”
老婆拍了拍他的背。
“明天。”沈卫国说。
“我卖这个。”
“好。”老婆说。
沈卫国松开她。
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
拿出材料。
“干嘛？”老婆问。
“再试一次。”沈卫国说。
“明天不能出错。”
老婆没说话。
她靠在门框上。
看着沈卫国揉面。
灯光下。
他的背影。
突然。
有点像他爸。
老婆笑了。
没说话。
沈卫国揉着面。
心里想着明天。
想着小陈。
想着杨老板娘。
想着他爹。
他突然觉得。
好像。
一切。
都在慢慢好起来。
但。
手机又响了。
是小周。
“沈师傅。”
“嗯？”
“明天。”
“文化馆那边。”
“说想请您去现场做一次包子。”
“展览用。”
沈卫国愣住。
“现场做？”
“嗯。”
“您来吗？”
沈卫国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面团。
“来。”他说。
“我明天。”
“先卖包子。”
“再去。”
挂了电话。
沈卫国看着手机。
突然笑了。
“真有你的。”他小声说。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