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把账本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有点抖。
翻开第一页,字迹歪歪扭扭的,是老王头的笔迹。
“1998年,三月十二,老李借王五二十块,买药。”
“1998年,四月三,张婶给王五送了一碗饺子。”
“1999年,腊月二十,靳师傅给王五煮了碗馄饨,没收钱。”
我愣住了。
王五,是老王头自己。
他记的,全是别人帮他的事。
一页一页翻下去,全是这些琐碎的账。
谁给他送过饭,谁帮他修过房,谁在他生病时背他去医院。
最后几页,字迹变了,是老王头女儿的字。
“2010年,我爸让我记,靳师傅的妹妹,来过老街。”
“她吃了碗馄饨,说咸。”
“我爸说,那是她最后一次吃东西。”
我手抖得更厉害了。
“还有呢?”我问刘姐。
刘姐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
“我爸临终前写的。”她说。
我接过来。
纸上就几个字。
“馄饨不咸。别等了。她走了。”
我真服了。
老王头这老东西,到死都在骗我。
小婉凑过来看,眼圈红了。
“他说的‘她’,是我妈吗?”她问。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老王头藏这个账本,不是为了还人情。
他是想告诉我,别恨了。
胖子在旁边不耐烦了。
“看完了没?看完了让开,我们要拆楼!”
我没理他。
我把账本收好,看向刘姐。
“这楼,真的不能拆。”我说。
“为什么?”胖子问。
“因为这楼里,还有一个人。”我说。
“谁?”
“我妹妹。”我说。
所有人都愣了。
小婉看着我。
“你说什么?”她问。
“你妈,可能还活着。”我说。
“就在这楼里。”
胖子骂了一句:“妈的,你疯了?”
我没疯。
我看向刘姐。
“你爸临终前,还说了什么?”我问。
刘姐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地下室,有个暗门。”她说。
“暗门后面,是条地道。”
“地道通往,老街外面。”
我心跳加速了。
“那地道里,有什么?”我问。
“不知道。”刘姐说,“我爸说,那是二十年前,有人挖的。”
“谁?”
“你妹妹。”她说。
我脑子嗡的一声。
小婉抓住我的胳膊。
“走。”她说,“去看看。”
我点头。
胖子拦住我们。
“你们别想耍花样!”他说。
刘工站了出来。
“让她们去。”他说。
“你算老几?”胖子问。
“我是这工地的负责人。”刘工说,“我说了算。”
胖子脸色很难看,但没再拦。
我带着小婉,往楼里走。
身后,馄饨摊的灯还亮着。
我突然觉得,这老街的秘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