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那个人。
提着袋子。
朝这边走。
脚步很慢。
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小婉抓紧我的胳膊。
“哥……”
我没动。
那人走近了。
路灯坏了一半,光打在他脸上。
是个老头。
不是老王头。
是靳师傅。
我愣了一下。
“你……”
他把袋子放在馄饨摊的破桌上。
解开。
是一碗馄饨。
还冒着热气。
“刚煮的。”他说。
“趁热。”
小婉盯着那碗馄饨。
“你一直在这儿?”我问。
“没走远。”靳师傅说。
“等你们说完。”
他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点上。
“那碗馄饨,我吃完了。”他说。
“咸不咸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记得。”
刘姐站起来。
“靳师傅,你妹妹……”
“我知道。”他打断。
“她藏在楼里,我知道。”
“二十年前就知道。”
“我没去找她。”
“怕她不想见我。”
小婉哭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靳师傅没回答。
他掐灭烟。
站起来。
“走吧。”
“去哪儿?”我问。
“找她。”他说。
“那碗馄饨,她该尝尝。”
我操。
这老头,真能憋。
小婉拉着他袖子。
“我妈在哪儿?”
靳师傅指了指巷子深处。
“那栋没倒的楼。”
“三楼。”
“窗台有盆花。”
我们往那边走。
雨停了。
空气里有股湿土味。
走到楼下。
窗户亮着灯。
靳师傅站在门口。
没进去。
“你去吧。”他对小婉说。
“告诉她,馄饨摊还在。”
小婉上楼了。
我和靳师傅站在楼下。
他点第二根烟。
手有点抖。
“你等的人,是她?”我问。
他没说话。
楼上传来开门声。
然后是小婉的哭声。
还有女人的声音。
“哥……”
靳师傅的烟掉了。
他蹲下去捡。
“走吧。”他说。
“上去。”
“我煮碗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