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到中午才醒。
头疼。
昨晚那手印一直在脑子里转。
老沈打电话来。
“医院那边说修鞋老头醒了。”
“走。”
到医院的时候，老头正躺着。
脸色白得像纸。
看见我们，他笑了。
“就知道你们会来。”
老沈坐下。
“照片上那个人是谁？”
老头咳嗽两声。
“你亲爸。”
“沈建国。”
“他死了二十五年了。”
老沈愣住。
“不对。”
“你说他欠高利贷跑了。”
老头摇头。
“我骗你的。”
“你妈难产那天，他去医院路上被车撞了。”
“当场就没了。”
我插嘴。
“那太平间里的照片怎么回事？”
老头看着我。
“护士给的？”
“那是你妈死前交给护士的。”
“说等你成年了再给你。”
老沈声音发抖。
“我妈……到底是谁？”
老头闭眼。
“你后妈。”
“就是你亲妈。”
“她叫刘芳。”
“你亲爸死后，她改嫁给你叔。”
“就是那个被关在地下室的。”
老沈站起来。
“你逗我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
老头睁开眼。
“真的。”
“你叔一直喜欢你妈。”
“你妈嫁给他后，才发现他欠了一屁股赌债。”
“她想离婚，你叔不让。”
“还拿你威胁她。”
老沈坐下。
“所以……”
“她伪造借条？”
“陷害我爸？”
老头点头。
“你叔逼的。”
“你妈没办法。”
“后来你爸上吊了。”
“你妈也疯了。”
老沈捂着脸。
“卧槽。”
“这太离谱了。”
我问他。
“那后妈怎么死的？”
老头沉默。
“自杀。”
“她后悔了。”
“后悔害死你爸。”
“也后悔没保护好你。”
老沈抬头。
“所以那张照片……”
“是她抱着满月的我？”
老头点头。
“她让我转交给你。”
“说等你查到这里，就告诉你真相。”
老沈站起来。
“我要去太平间。”
“看看那张照片。”
老头拦住他。
“别去。”
“那里没有你爸的尸体。”
“只有你妈留下的信。”
老沈愣住。
“信？”
老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
“她让我等你问到这里再给你。”
老沈接过。
手在抖。
他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
上面写着：
“小沈，对不起。”
“妈骗了你一辈子。”
“你爸确实死了。”
“我也快死了。”
“但我想告诉你。”
“你还有个妹妹。”
“她叫小月。”
“在城东的孤儿院。”
“去接她吧。”
老沈看完。
眼泪掉下来。
“搞毛啊。”
“又来一个妹妹。”
我拍拍他。
“走吧。”
“去城东。”
他点头。
站起来。
走到门口。
回头。
“老头。”
“你真是我亲爸？”
老头笑了。
“不是。”
“我是你妈的初恋。”
“你妈让我照顾你。”
“我答应她了。”
老沈愣了很久。
然后转身。
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