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坐在食堂里。
桌上的汤还冒着热气。
老沈站着不动。
“你……”
他声音发抖。
“你不是死了吗?”
刘芳笑了。
“死的是我姐。”
“我姐替我死的。”
老沈后退一步。
撞到门框上。
“什么意思?”
刘芳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那封信是我写的。”
“棺材里的是我姐。”
“我姐她……一直想害你。”
“她冒充我。”
老沈瞪大眼睛。
“你姐?”
“对。”
“我亲姐。”
“她恨你妈。”
“恨你爸。”
“恨你。”
老沈的手在抖。
“那你呢?”
“你是谁?”
刘芳哭了。
“我是你亲妈。”
“我姐她……她把我关在地下室。”
“关了二十年。”
“她冒充我。”
“骗你。”
老沈愣住了。
“那修鞋老头呢?”
刘芳摇头。
“他是你亲爸。”
“但他是自愿躲起来的。”
“他欠了高利贷。”
“怕连累你。”
老沈蹲在地上。
抱着头。
“妈的。”
“全他妈是假的。”
我走过去。
拍拍他肩膀。
“冷静点。”
老沈抬头。
看着刘芳。
“那太平间里的人呢?”
刘芳说。
“那是我姐。”
“她死了。”
“我亲手埋的。”
老沈站起来。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刘芳低下头。
“我怕。”
“怕你恨我。”
“怕你不认我。”
老沈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你走吧。”
“我想一个人待会。”
刘芳看着他。
眼泪掉下来。
“儿子……”
“别叫我儿子。”
老沈转身。
走进厨房。
门关上了。
刘芳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
“阿姨。”
“你先回去吧。”
“让他缓缓。”
刘芳点头。
走到门口。
又回头。
“我明天再来。”
她走了。
食堂里很安静。
我走到厨房门口。
推开门。
老沈蹲在灶台边。
抽烟。
“你没事吧?”
他摇头。
“没事。”
“就是觉得……”
“挺操蛋的。”
我笑了。
“谁说不是呢。”
他站起来。
把烟掐灭。
“明天。”
“我去找修鞋老头。”
“问清楚。”
我点头。
“我陪你。”
老沈看着我。
“谢了。”
“别。”
“你请我喝汤就行。”
他笑了。
笑得很勉强。
我走出厨房。
看见桌上那碗汤。
已经凉了。
突然。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那边没声音。
“谁?”
还是没声音。
我挂了。
抬头。
看见窗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衣服。
一动不动。
盯着食堂里。
我后背发凉。
“老沈!”
他跑出来。
“怎么了?”
我指着窗外。
“有人。”
他看过去。
没人了。
“你眼花了吧?”
我摇头。
“没。”
“真有人。”
老沈走到门口。
打开门。
外面空荡荡的。
路灯亮着。
风很大。
他回头看我。
“明天再说吧。”
“你先回去睡。”
我点头。
走出食堂。
回头看了一眼。
窗户上。
多了一只手印。
新鲜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