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
灯管刺眼。
不是食堂。
是医院。
我坐起来。
手背上有针头。
输液管连着吊瓶。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老沈。
他坐在床边。
眼睛红红的。
像哭过。
“你……”
我嗓子干。
“我怎么了?”
“你喝了那碗汤。”
“然后呢?”
“你睡了三天。”
三天?
我靠。
“那汤……”
“是安眠药。”
老沈说。
“周叔下的。”
“他为什么?”
“他说。”
老沈停顿。
“怕你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
老沈递给我一张照片。
照片上。
一个女人。
抱着婴儿。
站在食堂门口。
女人脸模糊。
但轮廓熟悉。
“这是……”
“你妈。”
老沈说。
“你亲妈。”
我盯着照片。
脑子空白。
“她不是死了吗?”
“没死。”
老沈声音哑。
“她一直活着。”
“在哪?”
“在……”
他话没说完。
门被推开。
周叔走进来。
手里端着碗汤。
“喝了。”
他说。
“这次是真的。”
我看着他。
“你逗我呢?”
“不是。”
周叔把汤放在床头柜上。
“你失去的记忆。”
“都在里面。”
我看向老沈。
老沈点头。
“喝吧。”
我端起碗。
手在抖。
汤很烫。
我吹了吹。
喝了一口。
味道很怪。
像药。
又像血。
然后。
我眼前一黑。
画面涌进来。
我看见自己。
小时候。
在老宅。
一个女人抱着我。
她哭。
“别怕。”
“妈在。”
然后。
另一个女人出现。
是后妈。
她笑。
“把孩子给我。”
“你走吧。”
“永远别回来。”
女人跪下来。
“求你了。”
“让我带他走。”
后妈摇头。
“不行。”
“他是我儿子。”
女人被拖走。
我哭。
我喊。
“妈——”
然后。
画面碎了。
我睁开眼。
满脸是泪。
“想起来了吗?”
周叔问。
我点头。
“我妈……”
“她没死。”
“她被赶走了。”
“后妈抢了我。”
周叔点头。
“对。”
“你妈还活着。”
“在哪?”
“她……”
周叔看向老沈。
老沈低下头。
“她就在食堂。”
“什么?”
“每天晚上。”
“坐在角落。”
“喝汤。”
我脑子轰的一声。
“那个老太太?”
老沈没说话。
但眼神说明一切。
那个自称是我妈的老太太。
那个锁我们在地下室的老太太。
那个假刘芳。
她真的是。
我亲妈。
“不是吧。”
我喃喃。
“这……”
“太离谱了。”
周叔叹气。
“她恨你。”
“恨你被抢走。”
“恨你认贼作母。”
“所以她。”
“想毁了你。”
我瘫在床上。
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
一切。
都是她安排的。
怀表。
照片。
地下室。
都是为了。
让我痛苦。
“她现在呢?”
我问。
老沈摇头。
“不见了。”
“三天前。”
“你住院那天。”
“她就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我闭上眼。
泪流下来。
“我想见她。”
“我想问她。”
“为什么。”
“不早点告诉我。”
门外。
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我睁开眼。
看见她。
老太太。
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保温桶。
“我炖了汤。”
她说。
“趁热喝。”
声音很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