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半小时。
我盯着窗外。
路越来越偏。
不是去市区的路。
“你爸住哪？”
“郊区。”
“他为什么不管？”
陆衍没说话。
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懂了。
又是豪门破事。
车停在一栋老别墅前。
铁门锈了。
院子里的草比人高。
“他……”
“他把自己关里面十年了。”
“因为我妈。”
我愣住了。
陆衍下车。
按门铃。
没人应。
他掏钥匙。
门开了。
一股霉味。
客厅暗。
窗帘全拉着。
沙发上坐着个人。
瘦。
头发白了一半。
“来了。”
声音哑。
像很久没说话。
“爸。”
“我带个人给你看。”
“沈棠。”
“我要娶她。”
男人抬起头。
眼睛浑浊。
盯着我看了很久。
“像。”
“像你妈年轻的时候。”
陆衍皱眉。
“她不是我妈。”
“她是沈棠。”
男人笑了。
笑得很苦。
“我知道。”
“你妈当年也这样。”
“倔。”
“不听劝。”
“最后把自己活成了疯子。”
我握紧陆衍的手。
“叔叔。”
“我不会变成她。”
“陆衍也不会变成你。”
男人愣了。
然后笑了。
“好。”
“有骨气。”
他站起来。
走到柜子前。
翻出一本相册。
递给我。
“看看。”
“你妈和我老婆。”
“当年也是朋友。”
我翻开。
照片里。
两个年轻女人。
笑得很开心。
一个是我妈。
一个是……
“陆衍他妈？”
“嗯。”
“她们以前是闺蜜。”
“后来。”
“因为你爸？”
“不是。”
“因为我。”
陆衍开口。
“我妈怀我的时候。”
“你妈也怀孕了。”
“她们约定。”
“如果是一男一女。”
“就定娃娃亲。”
我懵了。
“什么？”
“所以。”
“你妈拦那封信。”
“不是因为陆家有钱。”
“是因为。”
“她不想我嫁给你？”
“不是。”
“她不想你嫁进陆家。”
“因为。”
“她比我妈更清楚。”
“陆家是什么地方。”
我脑子乱。
“所以。”
“你妈当年。”
“也是被逼的？”
陆衍没说话。
他爸点了根烟。
“她不是被逼的。”
“她是自愿的。”
“自愿嫁进来。”
“自愿变成这样。”
“自愿把我关起来。”
“她恨我。”
“因为我没保护好她。”
“现在。”
“她恨你。”
“因为陆衍要保护你。”
“而她。”
“没被人保护过。”
我懂了。
全懂了。
“所以。”
“她不是恨我。”
“她是嫉妒我。”
陆衍转头看我。
眼里有光。
“嗯。”
“你真聪明。”
我真服了。
这都什么事。
“那现在怎么办？”
陆衍握住我的手。
“我爸会出面。”
“他欠我的。”
“该还了。”
男人掐灭烟。
“行。”
“我明天去找她。”
“但。”
“你确定？”
“确定要娶这姑娘？”
陆衍没犹豫。
“确定。”
“六年前就确定了。”
男人笑了。
笑得很欣慰。
“好。”
“那老子就再疯一回。”
“为你。”
“也为她。”
我眼眶红了。
不是吧。
这剧情。
比小说还离谱。
但。
我信了。
因为陆衍在我身边。
他的手很暖。
暖得我想哭。
“陆衍。”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
“没放弃。”
他笑了。
笑得很温柔。
“傻子。”
“我怎么会放弃。”
“我等了六年。”
“不是为了放弃。”
我靠在他肩上。
闻着霉味。
但很安心。
因为。
他在。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