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有点抖。
“别怕。”
说得轻巧。
老周又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日光灯下散开。“兄弟,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吓着。”
“你说。”
“那天晚上,我追出去的时候,其实不止看见他没影子。”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还看见,他走过的地方,地上有水印。”
“水印?”
“对,像刚从河里爬上来似的。”老周弹了弹烟灰,“我当时以为是洒水车喷的,没在意。现在想想,那天晚上没下过雨,路上也没洒水车经过。”
我后背一阵发凉。“你意思是……”
“我不知道。”老周摇摇头,“但这事儿邪门透了。你妈的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妈走的时候,我十三岁。她给我写过一封信,说她会回来接我。后来,她再也没回来。”
“信呢?”
“锁在抽屉里。”
老周掐灭烟头。“要我说,那送信的人,可能跟你妈有关。但他是人是鬼,不好说。”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这次是一条彩信。
我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老房子,木门斑驳,门框上挂着一块褪色的门牌——清溪路18号。
我脑子嗡的一声。
清溪路18号,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我妈走后,我就被送去了福利院,再没回去过。
“怎么了?”老周凑过来。
我把手机递给他。
老周看了半天,皱眉。“这地方,我好像见过。”
“你见过?”
“嗯,就在厂区后面那片拆迁区。”老周指了指窗外,“那边有几栋老房子还没拆完,其中一栋,跟照片里这栋很像。”
我猛地站起来。“走,去看看。”
“现在?”老周看了看时间,“快天黑了。”
“就现在。”
老周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我们穿过厂区,绕过后门,走进那片拆迁区。残砖断瓦堆得到处都是,野草长得半人高。老周在前面带路,拐了几个弯,停在一栋老房子前。
木门斑驳,门框上挂着一块褪色的门牌——清溪路18号。
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阵发紧。门虚掩着,我伸手推了一下,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光。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墙角结着蜘蛛网。
但正对着门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走过去,拿起信封。上面没贴邮票,没写地址,只画了两条波浪线。
拆开,里面是一张横线信纸,折了三折。
字迹歪歪扭扭的:“你妈没死。她就在你身边。”
我手一抖,信纸掉在地上。
老周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白了。“卧槽,这他妈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妈走的那天晚上,也是凌晨三点。她站在我床边,摸了摸我的头,说:“妈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然后她再也没回来。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天晚上,我其实醒了。我看见她走出门,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
跟送信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我后背一阵发凉。
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你终于想起来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深色外套,口罩,帽檐压得很低。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