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马路牙子上,豆浆洒了一手。
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看手机屏幕,那四个字还在。“你妈没死”。
我妈走的时候我十三岁。那年冬天,她说是去南方打工,给我寄过两封信,后来就没了音讯。我姑说,她嫁人了,不要我了。再后来,我姑也走了,我就一个人了。
我站起来,手抖得厉害,拨了那个陌生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的时候,直接关机了。
妈的。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递了张纸巾过来。
“擦擦。”他说。
我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手。
“你脸色很差。”老周点了一根烟,“那短信说的啥?”
我没说话。
老周吸了口烟,吐出来,烟雾在阳光里散开。“刚才那个男的,我其实见过他。”
“什么时候?”我抬头看他。
“就前天晚上,我值夜班那会儿。”老周弹了弹烟灰,“大概两点多吧,我在门卫室打盹,听见有人敲门。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窗外,戴着口罩,手里捏着个信封。”
“他跟你说话了?”
“没。”老周摇摇头,“他就把信封搁在窗台上,转身走了。我追出去,走廊里没人。”
“信封呢?”
“我拆开看了,里面就一张纸,写着‘你上次来我家修水管,在我桌上放了一包烟。我一直没还你。’”老周看着我,“我当时还以为是谁恶作剧,就扔垃圾桶了。”
我心里一紧。
“老周,”我压低声音,“你说,那人会不会是……鬼?”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逗我呢?大白天说鬼。”
“可是,”我舔了舔嘴唇,“他送的信,跟我收到的一样。而且,他好像认识我妈。”
老周收起笑容,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吧,我后来想了想,那人的走路姿势,有点怪。”
“怎么怪?”
“他走路没声音。”老周压低声音,“那天晚上,我追出去的时候,走廊里铺的是瓷砖,按理说脚步声应该很清楚。但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后背一阵发凉。
“还有,”老周掐灭烟头,“他站在窗外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脚下没有影子。”
“你确定?”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确实没有。”老周叹了口气,“兄弟,这事儿邪门。要不,你别查了。”
我没回答。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两个字:“别怕。”
我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得厉害。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真有你的,这都能碰上。”
我没说话。
远处高架桥上,车流依旧。阳光把一切都照得明晃晃的,可我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藏在暗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