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捡起那个信封。
手指碰到纸面的瞬间,后背一阵发凉。和昨晚那个一模一样,牛皮纸,没贴邮票,没写地址,只画了两条波浪线。
走廊里没人。清洁车停在拐角,轮子下面压着一块抹布,湿漉漉的,滴着水。
我拆开信封,里面还是一张横线信纸,折了三折。展开的时候,手有点抖。
“你上次来我家修水管,在我桌上放了一包烟。我一直没还你。”
一样的字迹,一样的内容。
我靠。
这他妈是复制的吗?
我把两个信封都拿出来,并排放在桌上。一个昨晚收到的,一个刚才捡的。一模一样,连折痕的位置都差不多。
不是吧。
我拿起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响了六声,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遍。这次响到第三声,对面接了,但没人说话。
“喂?”我压低声音,“你到底是谁?”
沉默。
能听到呼吸声,很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逗我呢?”我火气上来了,“大半夜送信,早上又放一个,你什么意思?”
对面挂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显示已结束。那个号码没有归属地,没有运营商标识,就一串数字。
我试着回拨,提示音变成了“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操。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两个信封。日光灯管里的飞蛾已经不扑棱了,趴在灯罩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老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豆浆。“咋了,一脸便秘的样子?”
“没事。”我把信封塞进抽屉,“昨晚没睡好。”
“得了吧你,夜班三年了还睡不好?”老周递给我一杯豆浆,“趁热喝,食堂新来的师傅磨的。”
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对了,”老周靠在门框上,“你认识一个叫陈姐的人吗?”
“哪个陈姐?”
“就以前住厂区家属楼那边的,后来搬走了。今天早上有人来门卫室打听你,说找陈姐的儿子。”
我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
我妈姓陈。
但她走了快十年了。
“谁打听的?”我站起来。
“一个男的,戴口罩,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老周挠挠头,“我说值班室在三楼,他就上去了。你没见着?”
我冲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电梯停在五楼,没人按。楼梯间也没脚步声。
我跑到一楼大门口,保安亭里坐着小刘,正在刷手机。
“刚才有人出去吗?”
“有啊,一个男的,刚走。”小刘抬头看我,“咋了?”
“往哪个方向?”
“那边。”小刘指了指马路对面。
我跑出去,站在路边。车流穿梭,行人匆匆。没有戴口罩的男人,没有深色外套。
我站在那儿,风吹过来,脸上凉凉的。
手机震了一下。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妈没死。”
我盯着屏幕,手指僵住了。
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豆浆洒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