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波炉叮了一声。
我打开门,炒粉的香味混着蒜蓉味飘出来。老周这人,就爱在食堂多拿点蒜。
我端着盘子回值班室,刚坐下,手机又亮了。不是老周,是个陌生号码。
“信收到了?”
我愣了下,回了个“你是?”
那边没再说话。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搞毛啊,这谁啊。
炒粉有点凉了,我扒了两口,油乎乎的,但饿的时候什么都香。吃到一半,我想起抽屉里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那行字还是那样歪歪扭扭的。
“你上次来我家修水管,在我桌上放了一包烟。我一直没还你。”
不是吧,我真没印象。我干过最接近修水管的事,是去年帮楼下李婶换过灯泡。那还是因为她说自己够不着,我爬了张凳子就搞定了。
但水管?我家水龙头漏水我都是找物业的。
我又看了看信封上的波浪线。两条,像水纹。
我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再翻回去,光线照到纸角,有个淡淡的铅笔字。
“7栋302”。
卧槽。
我住7栋302。
那是我租的房子,在这厂里上班后搬进去的,住了快三年。
我心跳快了两拍。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突然拽住的慌。
我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你认识住7栋的人吗?”
老周回得很快:“干嘛?你要搬家?”
“不是,有人给我送了封信。”
“什么信?”
“说我去他家修过水管。”
老周发了个问号,然后又发了句:“你修过水管?”
“没有。”
“那可能是送错了。”
送错了?
可信封上没地址,只有两条波浪线。那人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放下手机,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抽屉关上时,卡了一下,我又拉开,把信封往里推了推。
凌晨四点半,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老周,是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她哼着歌,调子断断续续的。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日光灯管里有只飞蛾,扑棱扑棱地撞着灯罩。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我回:“什么老地方?”
那边没回。
我等了五分钟,又发了句:“你到底是谁?”
还是没回。
我骂了句脏话,把手机拍在桌上。
窗外天快亮了,路灯还没灭,但天色已经泛白。远处的车流声渐渐密集起来。
我盯着那个陌生号码,想拨过去,又觉得大半夜的,万一吵到别人怎么办。
算了,明天再说。
我关掉手机,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梦里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我伸手去接,他就消失了。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值班室的光线白得刺眼,桌上还有半盘炒粉,已经干成了一坨。
我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那个陌生号码又发了一条短信。
“别告诉别人。”
只有四个字。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头发乱糟糟的。
搞毛啊。
我对着镜子说了句。
然后我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走。
我探出头去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清洁车停在拐角。
但我看到地上放着一个信封。
和昨晚那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