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上。
手机屏幕碎了。
光还亮着。
照在骨头上。
我盯着那截白骨。
手在抖。
不是吧。
我真服了。
这他妈是什么。
“沈默!”
李秀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我没动。
“你在地窖干啥?”
她走过来。
看见我跪着。
看见手机的光。
看见地窖里的白骨。
她脸白了。
“别下去。”
她声音抖。
“为什么?”
我站起来。
“那是谁?”
她不说话。
“我问你那是谁!”
我吼了。
李秀兰往后退了一步。
“你爸。”
她说。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你亲爸。”
“李建国。”
“他……他没死在外地。”
“是我。”
“我杀了他。”
风停了。
月亮躲进云里。
我看着她。
“你再说一遍。”
“那天晚上。”
“他回来。”
“说要带你走。”
“我不同意。”
“他打我。”
“我……”
“拿刀捅了他。”
“然后埋在地窖。”
“已经三十年了。”
我腿软了。
蹲在地上。
“顾晚知道吗?”
“知道。”
“她帮我埋的。”
“所以她才跳江?”
“嗯。”
“她受不了。”
“她以为是她的错。”
“其实不是。”
“是我的错。”
李秀兰哭了。
“沈默。”
“妈对不起你。”
“妈骗了你一辈子。”
我站起来。
“你自首吧。”
“好。”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地窖边。
看着那截白骨。
掏出手机。
屏幕碎了。
还能用。
我拨了110。
“喂。”
“我要报警。”
“我家里有个死人。”
“我杀的。”
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什么?”
“我说。”
“我杀了人。”
“三十年前。”
“我杀的。”
李秀兰从屋里冲出来。
“沈默!”
“你疯了!”
“你干什么!”
我挂了电话。
看着她。
“你养了我三十年。”
“我替你扛一次。”
“扯平了。”
她跪在地上。
嚎啕大哭。
远处传来警笛声。
越来越近。
我坐在门槛上。
点了根烟。
月亮又出来了。
照在院子里。
照在她身上。
照在我身上。
风又吹起来。
像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