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
风刮得脸疼。
脑子里全是李秀兰那句话。
“害死你爸的人。”
操。
我真服了。
这都什么破事。
日记是编的。
顾晚死了。
沈月是安排好的。
现在连李秀兰也……
我蹲下来。
点了一根烟。
手抖得厉害。
烟差点掉地上。
不是吧。
我到底是谁生的?
谁养大的?
谁骗大的?
手机又响了。
是陈远。
我没接。
他又打。
我接了。
“沈默。”
“嗯。”
“你妈……李秀兰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她说她要去自首。”
我愣住了。
“自首?”
“对。”
“当年的事。”
“她说她拖了三十年。”
“够了。”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爸的死。”
“不是意外。”
“是她推的。”
我脑子嗡的一下。
“啥?”
“她跟你爸吵完架。”
“你爸要走。”
“她拦着。”
“两个人推搡。”
“你爸摔下楼梯。”
“后脑着地。”
“当场就不行了。”
我捏着手机。
指节发白。
“她没报警?”
“没。”
“她怕。”
“怕你被带走。”
“怕你没人养。”
“所以她把尸体藏了?”
“嗯。”
“藏在老房子地窖里。”
“后来砌了墙。”
“没人知道。”
我笑了。
笑得很难听。
“离谱。”
“太离谱了。”
“你们全在骗我。”
“全在瞒我。”
“我他妈就是个傻子。”
陈远没说话。
我挂了电话。
站起来。
拦了一辆车。
“去哪?”
“老城区。”
“哪条街?”
“环城路。”
“那个老房子。”
司机看了我一眼。
没多问。
车开了。
我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心里空落落的。
到了地方。
我下车。
老房子黑着灯。
门锁着。
我翻墙进去。
院子里的地窖还在。
盖子盖着。
我蹲下来。
手放在盖子上。
没掀。
就那么蹲着。
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画面。
李秀兰给我做饭。
送我上学。
生病了背我去医院。
她对我好。
真的对我好。
可她也杀了我爸。
我蹲了多久不知道。
腿麻了。
站起来。
掏出手机。
打给沈月。
“喂。”
“沈月。”
“你知道多少?”
她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一部分。”
“比如?”
“李秀兰跟你爸的事。”
“还有你爸的死。”
“你都知道?”
“知道。”
“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信吗?”
我愣住了。
她说的对。
说了我也不信。
“现在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顾晚知道吗?”
“知道。”
“她死前知道的?”
“嗯。”
“她原谅李秀兰了?”
“没有。”
“也没恨。”
“她说。”
“都是命。”
我挂了电话。
站在院子里。
风又大了。
手机响了。
是李秀兰。
我接了。
“沈默。”
“嗯。”
“妈去自首了。”
“你……你照顾好自己。”
“冰箱里有饺子。”
“自己热着吃。”
我鼻子一酸。
“妈。”
“嗯。”
“你是我妈。”
“永远都是。”
电话那头。
她哭了。
我也哭了。
挂完电话。
我蹲在地上。
哭得像个傻逼。
抬头。
月亮很亮。
照在地窖盖子上。
我走过去。
掀开。
一股霉味。
下面黑乎乎的。
什么都看不见。
我掏出手机。
打开手电筒。
照下去。
光打到底。
我看见。
一截白骨。
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我跪在地上。
浑身发抖。
风呜呜地吹。
像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