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响了。
沈渡洲发来消息:下楼。
我翻了个身,不想理他。
又响一声:给你带了早饭。
……不是吧。
我刷牙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是翘的。
搞什么啊。
下楼,他的车停在单元门口。
黑色,低调,但车牌号我记得——是他以前骑摩托车时那串数字改的。
“早。”他摇下车窗,递过来一个纸袋。
我接过来,热乎乎的。
“你几点起的?”
“六点。”
“……”
上车后,我打开纸袋——豆浆、油条、还有一盒小笼包。
是我以前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
“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说过。”他打方向盘,语气平淡,“那家店离我住的地方不近。”
我咬了口包子,没说话。
心里有点酸。
到了公司,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
“温姐,早上好——咦,你跟沈总一起来的?”
我差点被豆浆呛到。
“碰巧。”
“哦~”
她们笑得意味深长。
我低头看手机,沈渡洲发来一条:中午一起吃饭?
我回:不要。
他秒回:那我点外卖到你工位。
你逗我呢。
我还没回,他又发:开玩笑的。
但中午十二点,前台小妹抱着一大束花走进来。
“温姐,你的。”
全办公室都看过来。
花是香槟玫瑰,配着满天星。
里面夹着卡片,字迹我认得:
“念念,午餐在楼下西餐厅订好了,别饿着。——沈”
没有落款,但谁都知道是谁。
“哇哦——”
“温姐,坦白从宽!”
我脸烫得能煎鸡蛋。
拿起花,逃进电梯。
楼下西餐厅,他坐在靠窗位置,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看见我,他笑了。
“来了。”
“你故意的。”我把花放在桌上。
“嗯。”他给我倒水,“想让你同事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在追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沈渡洲,你……”
“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放下水壶,看着我。
“以前我穷,没底气。”他声音低下来,“现在我有资格了。”
“……”
“念念,三年前你走,我不怪你。”他顿了顿,“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我低下头,用叉子戳着沙拉。
心里乱成一团。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别躲。”
我抬眼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
“我没躲。”
“那就答应我。”
“太快了……”
“三年了,还快?”
我抽回手。
“吃饭。”
他笑了,没再逼我。
下午回到公司,我坐在工位上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沈渡洲:晚上有应酬,不能送你。
我回:没事。
他: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好。
心里有点空。
晚上九点,我加完班,自己打车回家。
路上刷朋友圈,看到沈渡洲发了张照片——酒杯、夜景、还有一只女人的手搭在他肩上。
配文:老友重逢。
我盯着那只手。
指甲涂着红色。
很精致。
我关掉手机。
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又震。
沈渡洲:到家了吗?
我:到了。
他:嗯,早点睡。
我:好。
然后我忍不住问:今晚跟谁吃饭?
他秒回:一个合作方,女的。
我:哦。
他:吃醋了?
我:没有。
他:真的?
我没回。
过了一分钟,他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背景很安静,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念念,那只手是她老公拍的,她老公坐对面。”
“……”
我脸又烫了。
回他:谁管你。
他:嗯,不管。那我明天早上还来接你。
我:随便。
他:晚安。
我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压不住。
但翻了个身,又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他也说“晚安”,天天说。
后来呢?
后来他家里出事,我家里反对,我提分手,他红着眼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们不合适。
他沉默了很久,说:好。
然后三年没联系。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钱,带着温柔,带着势在必得。
可我还在怕。
怕历史重演。
怕他哪一天又变成那个穷小子,而我再次被家里逼着离开。
……
第二天早上,我没下楼。
他打电话来。
“念念?”
“我今天请假。”
“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就是不想上班。”
他沉默了几秒。
“那我上来。”
“别——”
但门铃已经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