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楼道里。
手在抖。
手机屏幕还亮着，我妈那句“你爸的脾气你知道的”像根刺扎在脑子里。
沈渡洲还在楼下没走，我听见他的脚步声。
“念念？”
他上来了。
看见我脸色不对，他皱眉。
“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
“我爸……明天要去公司找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就这？”
“你不怕？”
“怕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爸又不是老虎。”
“他比老虎还可怕。”
我说。
声音在抖。
沈渡洲看着我。
忽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念念。”
“三年前我没本事护住你。”
“现在不一样了。”
“他来了，我挡着。”
我眼泪掉下来。
“你不知道……我爸那个人……”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以前……”
我顿住了。
不能说。
沈渡洲没追问。
只是抱紧我。
“没事。”
“有我。”
我信了。
真的信了。
可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卧槽，我居然在担心他。
第二天早上。
我到公司的时候，沈渡洲已经在办公室了。
助理小周看见我，表情有点怪。
“温姐。”
“嗯？”
“那个……有人找沈总。”
我心里咯噔一下。
“谁？”
“一个……中年男人。”
“说是你爸。”
我脑子嗡的一声。
跑过去。
办公室门开着。
我爸坐在沙发上。
沈渡洲站在他对面。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气氛僵得像块冰。
“爸。”
我叫了一声。
我爸转过头。
眼神冷得吓人。
“你还知道叫我爸？”
“我不是说过，不许再跟他来往？”
我咬着嘴唇。
“我……”
“温叔叔。”
沈渡洲开口了。
“念念是我女朋友。”
“我们在一起，是认真的。”
我爸冷笑。
“认真？”
“你配吗？”
“你知不知道她当年为什么跟你分手？”
沈渡洲没说话。
“因为她有病！”
我爸吼出来。
“她脑子有病！”
“你查到的病历，只是冰山一角！”
我愣住。
沈渡洲也愣住。
“什么？”
“她三年前查出来的——抑郁症，重度。”
“还有焦虑症。”
“她妈瞒着她，没告诉她病历上还有一行字。”
“遗传性精神障碍风险。”
“你懂什么意思吗？”
“她随时可能——”
“够了！”
我喊出来。
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
沈渡洲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心疼。
他转过头。
“温叔叔。”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但我不在乎。”
我爸愣住了。
“你——”
“她的病，我陪她治。”
“她情绪不好，我哄她。”
“她发病，我守着她。”
“只要她愿意。”
“我一辈子都不放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
我爸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我哭了。
沈渡洲走过来。
握住我的手。
“念念。”
“别怕。”
“有我在。”
我点了点头。
可心里还是慌。
我爸站起来。
看了我们一眼。
“行。”
“你们厉害。”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走了。
门关上。
我腿一软。
差点摔倒。
沈渡洲扶住我。
“没事了。”
“没事了。”
我靠在他怀里。
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真的知道？”
“我爸说的那个。”
他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遗传性精神障碍风险。”
“你刚才说，你都知道。”
他沉默了。
我心里一沉。
“你不知道。”
“你刚才是在骗他。”
他没否认。
我推开他。
“沈渡洲。”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严重。”
“你也不知道，我随时可能——”
“我不在乎。”
他打断我。
“我在乎。”
“我不想拖累你。”
“你不是拖累。”
他看着我。
眼睛红了。
“念念。”
“你听好。”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我都要。”
“你病了，我陪你治。”
“你疯了，我陪你疯。”
“你要是敢跑——”
他顿了顿。
“我就追你到天涯海角。”
我哭了。
笑不出来。
心里乱成一团。
那天下午。
我请了假。
一个人走在街上。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
“念念。”
“你爸刚才打电话给我了。”
“他说……沈渡洲那小子，倒是有点骨气。”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爸说，他要是真能扛得住，就随你去了。”
“真的？”
“真的。”
“但——”
她顿了顿。
“你爸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三年前那份病历，其实……还有一页。”
“你爸压着没给你看。”
我愣住了。
“什么？”
“那一页上写的是——”
“你当年怀孕了。”
“孩子没保住。”
“你爸怕你受刺激，才瞒着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
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我蹲下来。
抱着自己。
眼泪止不住。
原来……
原来我忘了那么多事。
沈渡洲。
他知不知道？
我该不该告诉他？
我抬起头。
天快黑了。
雨开始下。
我站起来。
往公司走。
我要去找他。
我要告诉他。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