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白得刺眼。
消毒水味冲得我胃里翻腾。
沈渡洲握着我的手。
“别怕。”
我摇头。
怕什么？
怕我爸？
还是怕那个所谓的后妈？
推开病房门。
我爸躺在病床上。
脸色蜡黄。
比上次见老了很多。
旁边坐着她。
我后妈。
满脸慈祥。
“念念来了。”
她笑。
“还带了男朋友？”
沈渡洲没理她。
直接走到病床边。
“叔叔。”
我爸睁开眼。
看见沈渡洲。
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
“小沈啊……”
“你来了。”
“正好。”
“有些话。”
“也该说清楚了。”
我后妈站起来。
“老温！”
“你胡说什么？”
我爸摆摆手。
“你别插嘴。”
“这事憋在我心里三年了。”
“今天不说。”
“我怕没机会了。”
我心跳加速。
沈渡洲捏了捏我的手。
“叔叔您说。”
我爸看着我。
眼眶红了。
“念念。”
“我对不起你。”
“当年……”
“你妈……不，那个女人。”
“她跟我说。”
“你得了精神病。”
“会遗传。”
“不能生孩子。”
“我怕了。”
“我真服了……”
“我是个混蛋。”
“我居然信了她。”
“逼你分手。”
“逼你打掉孩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你逼我？”
“不是她逼我？”
我爸摇头。
“她跟我说。”
“你自愿的。”
“你不想拖累沈家。”
“我信了。”
“我是个蠢货。”
我后妈冷笑。
“老温。”
“你逗我呢？”
“现在装好人了？”
“当年是谁亲自带念念去医院的？”
我爸脸色惨白。
“我……”
“我被她骗了！”
“她说那是正规医院！”
“说对孩子好！”
“我……”
沈渡洲开口了。
声音很冷。
“够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后妈笑了。
笑得很得意。
“真相？”
“真相就是。”
“你妈当年就疯了。”
“你遗传了她的病。”
“你爸怕你遗传给我儿子。”
“所以让我来处理你。”
“我不过是拿钱办事。”
“你懂吗？”
我浑身发抖。
沈渡洲把我拉到身后。
“你闭嘴。”
我爸突然坐起来。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录音笔。
“我有证据。”
“她当年跟我说的话。”
“我都录下来了。”
“包括她怎么威胁我。”
“怎么伪造病历。”
“怎么安排流产。”
我后妈脸色变了。
“老温！”
“你疯了！”
我爸没理她。
把录音笔递给我。
“念念。”
“爸对不起你。”
“这个。”
“你拿着。”
“该怎么做。”
“你自己决定。”
我接过录音笔。
手在抖。
沈渡洲搂住我。
“走吧。”
“先回去。”
我点头。
转身往外走。
我后妈在身后喊。
“温念！”
“你别以为你赢了！”
“你爸活不了多久了！”
“他的钱都是我的！”
我没回头。
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
雨又下大了。
沈渡洲帮我擦眼泪。
“别哭。”
“有我在。”
我攥紧录音笔。
“我想听。”
“现在。”
他犹豫了一下。
“好。”
我们找了个楼梯间。
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我爸的声音。
还有她的声音。
一句一句。
像刀子。
割在我心上。
听到一半。
我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温念。”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爸的录音里。”
“还少了一个人。”
“你猜是谁？”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