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又疼了一下。
沈煜扶着我,走出太后的院子。
风很大。
“你逗我呢?”我说。“坟里?你娘的坟?”
“嗯。”他说。
“不是吧。”我说。“你娘死了三年,坟里藏令牌?”
“嗯。”他说。
“搞毛啊。”我说。“你娘是疯子?”
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
“你也是疯子。”我说。
“嗯。”他说。
我笑了。
他也笑了。
“走吧。”他说。“去桃花林。”
“现在?”我说。
“现在。”他说。“天黑前要到。”
“我肚子疼。”我说。
“忍忍。”他说。
“你忍。”我说。
“我忍。”他说。
他背起我。
我趴在他背上。
“你背过别人吗?”我说。
“没有。”他说。
“你娘呢?”我说。
“没有。”他说。
“那你背我。”我说。“你娘会吃醋。”
“她不会。”他说。“她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我说。
“她说的。”他说。“她说,念念是个好姑娘。”
“她见过我?”我说。
“没有。”他说。“但她知道。”
“知道什么?”我说。
“知道你会来。”他说。
我沉默了。
风很大。
桃花林在城外十里。
走了半个时辰。
我肚子不疼了。
“放下我。”我说。
“不放。”他说。
“放下。”我说。“我重。”
“不重。”他说。
“你骗人。”我说。
“没骗。”他说。
我掐他脖子。
他笑了。
“你搞毛啊。”我说。“放我下来。”
他放我下来。
我站着。
腿软。
“你背我。”我说。
“你刚才让我放。”他说。
“现在让你背。”我说。
他蹲下。
我又趴上去。
“你娘是疯子。”我说。“我也是疯子。”
“嗯。”他说。
“你也是。”我说。
“嗯。”他说。
桃花林到了。
坟在林子深处。
墓碑上写着:靖王妃沈氏之墓。
我跪下。
沈煜也跪下。
“娘。”他说。“我带念念来了。”
风停了。
我伸手摸墓碑。
凉的。
“你娘在里面?”我说。
“嗯。”他说。
“令牌呢?”我说。
“在坟里。”他说。
“挖坟?”我说。
“挖。”他说。
“你娘同意?”我说。
“她同意。”他说。“她让我挖。”
我看着他。
“你疯了。”我说。
“嗯。”他说。
他拿出匕首。
开始挖。
土很硬。
我帮他。
挖了很久。
挖到棺材。
棺材盖上有字。
“念念,打开。”
我愣住了。
“打开。”沈煜说。
我推开棺材盖。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块令牌。
和一张纸。
纸上有字。
“念念,你来了。令牌是真的。你娘没死。她在等你。”
我哭了。
沈煜抱住我。
“你娘没死。”他说。
“她在哪?”我说。
“不知道。”他说。
“你骗我。”我说。
“没骗。”他说。“她只留了这张纸。”
我拿起令牌。
背面有暗纹。
是凤凰。
“真令牌。”我说。
“嗯。”他说。
“你娘在哪?”我说。
“不知道。”他说。
“你逗我呢?”我说。
“没有。”他说。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搞毛啊。”我说。
“搞毛。”他说。
我笑了。
他也笑了。
风又起了。
桃花落下来。
我肚子又疼了一下。
“你娘在等我。”我说。
“嗯。”他说。
“她在哪?”我说。
“不知道。”他说。
“令牌能找她?”我说。
“也许。”他说。
“也许?”我说。
“也许。”他说。
我拿着令牌。
纸在手里。
字迹模糊了。
“你娘的字?”我说。
“嗯。”他说。
“她怎么知道我会来?”我说。
“她不知道。”他说。“但她等你。”
“等多久?”我说。
“三年。”他说。
我哭了。
他又抱住我。
“走吧。”他说。“回府。”
“回府?”我说。
“嗯。”他说。“令牌找到了。该算账了。”
“算账?”我说。
“算账。”他说。“谁害我娘。谁害你。谁害小翠。谁害王厨娘。谁害李公公。”
“你都知道?”我说。
“都知道。”他说。
“为什么不早说?”我说。
“因为没令牌。”他说。“令牌是钥匙。”
“钥匙开什么?”我说。
“开密室。”他说。“密室里有证据。”
“证据?”我说。
“证据。”他说。“能扳倒靖王的证据。”
我愣住了。
“靖王?”我说。
“靖王。”他说。“我爹。”
“你爹害你娘?”我说。
“嗯。”他说。
“为什么?”我说。
“因为令牌。”他说。“令牌能调兵。”
我看着他。
“你疯了。”我说。
“嗯。”他说。“但真的。”
风很大。
桃花落了一地。
我肚子又疼了。
“回府。”我说。
“回府。”他说。
他背起我。
走出桃花林。
天快黑了。
“你爹会杀我们。”我说。
“嗯。”他说。
“你怕吗?”我说。
“不怕。”他说。
“为什么?”我说。
“因为你在。”他说。
我笑了。
“你逗我呢。”我说。
“没逗。”他说。
“搞毛啊。”我说。
“搞毛。”他说。
我们走远了。
身后桃花林。
坟还在。
棺材盖没合上。
纸在风里飞。
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