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阳背着包站在村口。
三年没回来。
村头的路修了一半,烂尾了。水泥块子翘着,像被狗啃过。
他刚要走,就听见里头吵。
“你他妈再说一遍?”
是二叔的声音。
褚阳快步过去。
村委门口围了一圈人。二叔褚大柱拎着铁锹,对面站着三个穿皮夹克的。
领头的叼着烟,歪头笑:“老东西,地契都签了,你闹什么?”
“放屁!”二叔脸涨红,“我家的地,什么时候签的?”
“你儿子签的。”那人弹弹烟灰,“欠了赌债,拿地抵的。”
二叔愣住。
褚阳挤进去。
“你谁啊?”叼烟男看他。
“他侄子。”褚阳声音不大,“地的事,等我问清楚。”
“问个屁。”叼烟男把烟头扔地上,“合同白纸黑字,明天就推土机进场。”
褚阳没动。
“你逗我呢?”他盯着对方,“我叔的地,我叔不知道,他儿子签的也算?”
“算。”叼烟男冷笑,“法律上,直系亲属代签有效。”
褚阳眯眼。
“那行。”他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
叼烟男嗤了一声。
电话通了。
“老班长,帮我查个事。”褚阳报了个名字,“对,就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着叼烟男:“五分钟。”
气氛僵住。
围观村民小声议论。
“褚阳回来了?”
“退伍兵,听说在部队立过功。”
叼烟男脸色变了变。
手机响了。
褚阳接起来,嗯了两声。
挂断后,他看向叼烟男:“你说的那个公司,注册地址是假的。法人是个挂名的。”
叼烟男眼神一闪。
“你们骗地的事,我手里有证据。”褚阳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妈的。”叼烟男咬牙,“你算老几?”
褚阳笑了。
“退伍兵。”他说,“村里人。”
然后他看向二叔:“叔,把铁锹给我。”
二叔递过来。
褚阳把铁锹往地上一插。
“谁再打我叔的主意,先问我。”
叼烟男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人散了。
二叔拉住褚阳的手:“阳子,你……”
“叔,慢慢说。”褚阳低声,“到底怎么回事?”
二叔眼圈红了。
“你堂弟褚磊,让人下了套,赌钱输了三十万。”
褚阳眉头皱紧。
“那伙人,是镇上王麻子的人。”二叔压低声音,“王麻子跟村长勾结,这几年一直在圈地。”
褚阳点头。
“我回来了,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他掏出烟,点上。
烟雾里,他看着远处推土机。
明天。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手机亮了。
是条短信:褚阳,你查到的事,有人盯上你了。小心。
他删了短信。
“妈的。”他吐了口烟,“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