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盯着照片。
空白。
陈默没了。
小月拽他袖子。
“叔叔。”
“你还好吗？”
沈默摇头。
不好。
一点都不好。
他站起来。
腿有点软。
废墟里风吹过来。
冷。
“陈默说镜界只有交换。”
“他替我进去了。”
“那我算什么？”
小月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沈默摸口袋。
笔记还在。
他翻开。
最后一页有新字。
“交换完成。”
“下一个是你。”
字迹是陈默的。
沈默骂了一句。
“妈的。”
“真有你的。”
手机响了。
林远打来的。
“沈默？”
“你没事吧？”
“我在幸福路外面。”
“看到你出来了。”
沈默走出去。
林远站在路边。
脸色难看。
“你进去多久？”
沈默看了看手机。
才一小时。
但感觉像一整天。
“陈默在里面。”他说。
“他替我留那儿了。”
林远皱眉。
“陈默？”
“那个打火机男人？”
“他不是死了吗？”
沈默摇头。
“没死。”
“他在照片里活了十年。”
“现在换我出来了。”
林远沉默。
半天才开口。
“那现在怎么办？”
沈默看着照片。
空白处开始浮现影子。
很淡。
像个人。
他凑近看。
影子慢慢清晰。
是李婉。
李婉在照片里。
她张嘴说话。
声音很轻。
“沈默。”
“别信陈默。”
“他没说实话。”
沈默愣住了。
“什么实话？”
李婉说：
“镜界不是封印。”
“是通道。”
“通往另一个世界。”
“陈默不是替你。”
“他是逃了。”
沈默浑身发冷。
他想起陈默最后那句话。
“记住。”
“镜界没有出口。”
“只有交换。”
交换？
还是逃跑？
沈默看着照片。
李婉的影子越来越淡。
“快走。”她说。
“别让他找到你。”
“陈默现在在外面。”
“他会来找你。”
“因为……”
她没说完。
影子碎了。
照片又变成空白。
沈默抬起头。
看见远处有个男人。
穿着灰夹克。
站在路灯下。
是陈默。
陈默在笑。
朝他招手。
沈默心跳加速。
他转头看林远。
林远也看见了。
“卧槽。”
“那家伙怎么出来了？”
沈默没回答。
他想起李婉的话。
陈默不是替他。
是逃了。
那现在怎么办？
陈默朝他走过来。
步子很慢。
很稳。
沈默握紧笔记。
笔记发烫。
他翻开。
最后一页又变了。
“陈默在骗你。”
“他才是钥匙。”
“抓住他。”
“否则你回不去。”
字迹是新的。
像刚写上去。
沈默抬头。
陈默已经走到面前。
“沈默。”
“我们又见面了。”
沈默盯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笑了。
“我想出去。”
“现在出来了。”
“但你不该出来。”
“因为……”
他凑近。
压低声音。
“你是那个世界的。”
“不是这个世界的。”
沈默脑子一炸。
什么意思？
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
陈默退后一步。
“不信？”
“你看看笔记。”
“第一页。”
沈默翻开。
第一页上写着他名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沈默，1989年生。”
“于2019年进入镜界。”
“未归。”
沈默手抖了。
2019年？
现在是2024年。
五年前？
他记得自己今年25岁。
1989年生的？
那现在该35岁？
不对。
完全不对。
他抬头看陈默。
陈默还在笑。
“明白了吗？”
“你才是被困的那个。”
“我帮你出来了。”
“但你不该出来。”
“因为外面这个你……”
“已经死了。”
沈默浑身发冷。
他看着林远。
林远脸色惨白。
“沈默。”
“他说的……”
“可能是真的。”
沈默愣住了。
他想起很多事。
比如他记不清自己生日。
比如他总觉得时间不对。
比如笔记里的事他都经历过。
但好像都发生在别人身上。
陈默拍拍他肩膀。
“别怕。”
“我可以帮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沈默看着他。
“什么事？”
陈默说：
“杀了现在的你。”
“然后你就能活。”
“否则……”
“你会消失。”
沈默脑子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笔记。
笔记最后一页又变了。
“别信他。”
“杀了陈默。”
“你才能活。”
字迹很乱。
像有人急着写。
沈默抬头。
陈默和林远都看着他。
他在中间。
不知道该信谁。
远处传来钟声。
凌晨三点。
天快亮了。
但沈默觉得。
天永远亮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