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
公园。
老周坐在长椅上。
抽烟。
我走过去。
直接掏出手机。
给他看那张照片。
“这谁？”
老周手一抖。
烟差点掉了。
“你从哪翻出来的？”
“我妈相册。”
“李建国。”
“不是我爸。”
“我爸叫张建国。”
老周没说话。
又点了一根烟。
深吸一口。
“你妈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说了。
“李建国。”
“是你爸的孪生兄弟。”
我脑子嗡一声。
“什么？”
“你爸有个双胞胎哥哥。”
“从小过继给了李家。”
“改名李建国。”
“这事。”
“你家没人提。”
“那我妈……”
“你妈年轻时。”
“跟李建国好过。”
“后来你爸追的她。”
“她选了弟弟。”
“但哥哥。”
“一直没结婚。”
我愣住。
所以。
那个群聊叫“老李家的闺女”。
不是老张。
是李建国。
“周叔。”
“那信里……”
“信里写的。”
“是你爸替哥哥道歉。”
“当年。”
“李建国去外地打工。”
“你妈怀了你。”
“你爸以为孩子是哥哥的。”
“就抱回来养。”
“结果。”
“后来发现不是。”
“什么意思？”
“你是你妈亲生的。”
“你爸的。”
“但李建国。”
“以为你是他女儿。”
“所以一直没娶。”
我腿软。
坐在长椅上。
真服了。
这都什么破事。
“那林婉呢？”
“她为什么说我是她女儿？”
老周掐灭烟。
“她骗你的。”
“DNA报告是假的。”
“她想要你爸留下的那笔钱。”
“什么钱？”
“你爸生前。”
“存了一笔钱。”
“说要给你妈。”
“林婉知道了。”
“就想冒充你亲妈。”
“分一杯羹。”
我站起来。
“她人呢？”
“走了。”
“昨天下午的飞机。”
“回美国了。”
我掏出手机。
打给林婉。
关机。
草。
老周拍拍我肩膀。
“闺女。”
“有些事。”
“你妈不说。”
“是怕你难受。”
“但她为你。”
“扛了二十年。”
我眼睛红了。
“我得回去。”
“跟我妈说清楚。”
“别急。”
“你妈今天去扫墓了。”
“你爸的墓。”
“还有李建国的。”
“她每年都去。”
我愣住了。
我妈。
每年。
去给两个男人扫墓。
一个丈夫。
一个初恋。
真有你的。
妈。
我转身往家跑。
必须见到她。
现在。
手机响了。
是妈。
“闺女。”
“妈在墓地。”
“你来一趟。”
“妈有话跟你说。”
我喘着气。
“好。”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
我拦了辆车。
心里乱成一团。
妈的秘密。
一层又一层。
像洋葱。
越剥越辣眼。
车窗外。
天阴了。
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