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愣在原地。
眼前这个人……
背对着他，坐在石凳上。
那人慢慢转过身。
脸很瘦。
眼窝深陷。
胡子拉碴。
但那张脸，陆尘死都认得。
“爹？”
他声音在抖。
那人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陆尘往前走了两步。
“你不是……死了吗？”
那人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
“我没死。”
“那具尸体是替身。”
陆尘脑子嗡的一下。
“那匕首呢？血书呢？”
“都是假的。”
“我故意留的。”
陆尘手攥紧了铁棍。
“为什么？”
“骗我？”
“让我一个人闯江湖？”
陆远——如果真是他——叹了口气。
“不这样，你活不到现在。”
“天罡宗盯着咱家。”
“朝廷也盯着。”
“只有你信了，他们才信。”
陆尘胸口堵得慌。
“那柳青呢？”
“她杀你也是假的？”
陆远摇头。
“柳青是真的内奸。”
“她杀的是替身。”
“我躲在这里，就是等这一天。”
陆尘一屁股坐地上。
“妈的，我真服了。”
“我这一路……白跑了？”
陆远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不白跑。”
“你变强了。”
“而且，你找到了我。”
陆尘抬头。
“那你现在能出去吗？”
“外面全是人。”
陆远笑了。
“我等的就是他们。”
“左护法以为关着我。”
“其实是我让他关的。”
陆尘愣了。
“什么意思？”
陆远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
“天罡。”
“我是天罡宗的人。”
“左护法也是。”
“这整个局，都是我布的。”
陆尘脑子一片空白。
“那你让我来左三院……”
“就是为了见你？”
陆远点头。
“对。”
“有些事，当面说。”
“你爹我没死。”
“但很快，就要真死了。”
陆尘腾地站起来。
“谁要杀你？”
陆远指了指头顶。
“上面的人。”
“天罡宗宗主。”
“朝廷的人。”
“都想让我死。”
陆尘咬牙。
“那我带你走。”
陆远摇头。
“走不了。”
“外面一百多人。”
“还有赵无极的人。”
“但你可以走。”
他拍拍陆尘肩膀。
“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陆尘眼睛红了。
“我不走。”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
陆远笑了。
笑得很苦。
“傻小子。”
“你以为我真想让你来？”
“我是没办法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
“这是古法炼体第三重。”
“你拿着。”
“练成了，再回来。”
陆尘接过来。
手在抖。
“那你去哪？”
陆远说：“我去见宗主。”
“有些账，该清了。”
他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陆尘一眼。
“记住。”
“别信任何人。”
“包括我。”
然后推门而出。
陆尘愣在原地。
门外传来打斗声。
还有喊声。
“陆远出来了！”
“抓住他！”
陆尘冲出去。
但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只有刘三躺在地上。
浑身是血。
“刘三！”
陆尘跑过去。
刘三睁开眼。
“你爹……走了。”
“他让我告诉你……”
“去北境。”
“有人等你。”
说完，头一歪。
陆尘抱着他。
眼泪掉下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剩下风声。
他突然想起父亲那句话。
“别信任何人。”
“包括我。”
那到底……
哪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