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电脑屏幕,方案改了第三版。
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打不出一个字。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知道是你。”
我删掉短信,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对面的老张端着杯子走过来,往我桌上放了一颗薄荷糖。
“别紧张,又不是你干的。”他压低声音。
我剥开糖纸,薄荷味冲进鼻腔,有点辣。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老张笑了,笑得有点假。
“你要是内鬼,早升职了,还在这儿改方案?”
我没接话。
下午四点,小周又来了。
这次她没端咖啡,手里拿着个喷壶。
她走到老刘的空工位前,对着那盆绿萝喷了两下。
水珠顺着枯黄的叶子滑下来,滴在桌面上。
“小周,那是假的。”我说。
她回头看我,眼神有点奇怪。
“我知道。”
她顿了顿,“但老刘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小周没解释,转身走了。
下班时,我在电梯口碰见小林。
她眼圈有点红,像是哭过。
“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这地方待着没意思。”
电梯到了,我们走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突然说:
“那封举报信,是我写的。”
我转头看她。
电梯里的灯有点暗,她的脸藏在阴影里。
“为什么?”我问。
“因为老刘骂我PPT做得烂,当着全组的面。”
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就想让他也难受一次。”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电梯门开了,她快步走出去,头也不回。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不是吧。
那封邮件是我发的啊。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我掏出来,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第三条短信:
“别装了,我看见你打开匿名邮箱了。”
我抬头,电梯门正对着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离谱。
我走出电梯,手机又震了一下。
第四条短信:
“明天见。”
我站在大厅里,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头顶的灯管突然闪了两下,灭了。
保安从值班室探出头:“跳闸了,马上修。”
黑暗中,我摸到口袋里那支漏墨的笔。
笔帽松了,墨水洇在裤子上,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