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钥匙。
手在抖。
妻子站在走廊那头，脸上没疤，笑得温柔。
“选吧。”她说。“钥匙给我，你就能回家。”
回家？
我回头看那扇00号门。
里面有个女人。
满脸疤。
她说她是我妻子。
“妈的。”我骂了一句。“你们到底谁是真的？”
妻子没回答。
她身后走廊灯开始闪。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的。
是一群。
“你逗我呢？”我吼。“这楼里到底锁了多少人？”
“你自己数的。”妻子说。“十年前你一把锁一把锁换的。”
“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她往前走。“你喝醉了。”
“我酒精过敏！”
她停住。
“过敏？”她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过敏的？”
我愣住。
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
走廊尽头，脚步声停了。
灯全灭。
黑暗里有人说话。
“老沈。”
是徒弟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你他妈在哪？”
“在你身后。”
我猛地转身。
什么也没有。
“别找了。”徒弟说。“我不在这层。”
“那你在哪？”
“在楼下。”他的声音飘忽。“你锁的那层。”
“什么？”
“你锁的第一个人。”他说。“不是租客。”
“是我。”
我脑子炸了。
“你胡说！”
“我没胡说。”徒弟说。“你十年前喝醉了，把我锁进08号门。”
“然后你忘了。”
“我找了十年。”
“才找到你。”
我腿软。
扶住墙。
墙里有声音。
敲了三下。
“听见了吗？”妻子说。“他们都等急了。”
“钥匙给我。”
“你就能走。”
我低头看钥匙。
00号。
上面有血迹。
“给了你。”我说。“我还能记得什么？”
“什么都记得。”妻子说。“痛苦。愧疚。真相。”
“你确定要？”
我没说话。
走廊灯突然亮了。
妻子身后站满了人。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都看着我。
脸上都有疤。
“沈师傅。”一个男人说。“你还记得我吗？”
我摇头。
“我是14号门的。”他说。“你锁了我三年。”
“我儿子在外面等我。”
“他死了。”
“因为你。”
他往前走一步。
我往后退一步。
“别怕。”妻子说。“他们不恨你。”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
我张着嘴。
说不出话。
然后手机亮了。
儿子发来短信。
“爸。”
“钥匙给我妈。”
“然后跑。”
“快。”
我抬头。
妻子离我只有三步。
她伸手。
“给我。”
我看了看钥匙。
又看了看她。
然后我转身。
往00号门跑。
身后传来喊声。
“你跑不掉的！”
“这楼没有出口！”
我不管。
我冲到00号门前。
插钥匙。
拧。
门开了。
里面黑。
我冲进去。
门自己锁了。
黑暗里有人说话。
“你终于来了。”
是那个满脸疤的女人。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我喘着气。
“告诉我。”我说。“到底谁是假的？”
她笑了。
“都是真的。”她说。“也都是假的。”
“这楼里没有真相。”
“只有锁。”
“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