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
躺在地上。
胸口没伤口。
钥匙还在手里。
但走廊变了。
墙皮新了。
灯也亮。
我爬起来。
听见有人说话。
“老沈,你咋蹲这儿?”
回头。
一个陌生男人。
穿着工装。
拎着工具箱。
“你谁?”我问。
“我是你徒弟啊。”他笑了。
“你忘啦?今天要换14号锁。”
我愣住。
14号。
“谁让你换的?”
“你自己啊。”他挠头。
“你说那家租客投诉门锁不好使。”
我低头看钥匙。
00号。
妈的。
我跟着他走。
楼道很干净。
没灰尘。
没脚步声。
到14号门前。
徒弟掏出钥匙。
要开。
“别开。”我说。
他回头看我。
“咋了?”
我脑子乱。
我真服了。
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里面有人吗?”我问。
“有啊。”他说。
“一家三口。”
“住了三年了。”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你确定?”
“当然。”他笑。
“我上周还给他们换过锁芯。”
我伸手。
“钥匙给我。”
他递过来。
我插进去。
转。
咔哒。
门开了。
里面亮着灯。
客厅里。
一个女人在做饭。
一个小男孩写作业。
一个男人看报纸。
他们抬头。
“沈师傅?”女人笑。
“来换锁啊?”
我张着嘴。
说不出话。
“爸。”小男孩跑过来。
“你看我考了满分。”
他举起试卷。
100分。
我低头看。
孩子脸上没疤。
我回头看走廊。
空荡荡。
徒弟不见了。
小男孩拉我手。
“爸,你咋哭了?”
我摸脸。
湿的。
“没事。”我说。
“风大。”
女人走过来。
“老沈,你脸色不好。”
“进屋歇会儿?”
我摇头。
往后退。
退到走廊。
门自己关了。
咔哒。
锁上了。
我低头看钥匙。
00号。
还在。
但门上的编号。
变成了00。
我愣住。
然后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你终于回来了。”
回头。
妻子站在走廊尽头。
脸上没疤。
“你……”
“别问。”她说。
“问就是假的。”
她走过来。
伸手。
“钥匙给我。”
我没动。
“给你。”她说。
“你就全忘了。”
我攥紧。
“不。”
她笑了。
“那你自己选。”
“是继续开门。”
“还是锁上自己。”
我看着她。
走廊灯开始闪。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重。
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