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没电。
是被人按掉了。
我抬头。
门缝里的光彻底没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
“谁?”
没人回答。
但门开始响。
不是敲门。
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门板。
吱——
吱——
吱——
我往后退。
背撞上墙。
墙也在响。
咚。
咚。
咚。
前后夹击。
搞毛啊。
我喊:“儿子?”
没动静。
“老婆?”
刮门声停了。
墙里的敲击声也停了。
安静得吓人。
然后门开了。
不是从外面开的。
是从里面。
门板朝我这边倒下来。
轰一声。
砸在地上。
灰尘呛得我睁不开眼。
等灰尘散了。
我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
不是人。
是脸。
一张脸贴在门框上。
没有身体。
就一张脸。
惨白。
眼睛是黑的。
没有眼白。
嘴咧着。
在笑。
“老沈。”
它叫我名字。
声音从四面八方来。
“你终于来了。”
我腿软。
站不住。
“你是谁?”
“我是你。”
“锁在墙里的你。”
“十年前。”
“你把自己锁进去了。”
“忘了?”
我摇头。
“不可能。”
“我明明活着。”
“我明明——”
它笑得更大了。
嘴裂到耳根。
“活着?”
“你确定?”
“你看看自己。”
我低头。
手在抖。
但手是透明的。
能看见地板。
我摸脸。
摸不到。
摸不到肉。
“不是吧……”
“我……我也是墙里的?”
脸没回答。
只是盯着我。
然后慢慢退回去。
消失在黑暗里。
门框空了。
但走廊尽头亮起一盏灯。
昏黄。
照出一扇门。
门上写着——
00。
手机又亮了。
儿子短信。
“爸。”
“别去。”
“那扇门是骗你的。”
“真的门在墙里。”
“你身后那堵墙。”
“推开它。”
我转头。
墙上有裂缝。
像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