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有人说话。
声音很轻。
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终于来了。”
“等你好久了。”
我站在原地。
脚底下软软的。
不敢动。
“你是谁?”
“你猜。”
笑声。
干涩的。
像很久没喝水。
“你也是被锁的?”
“不。”
“我是锁人的。”
我愣住。
“什么意思?”
“你替老沈活了十年。”
“我替另一个人活了十年。”
“我们都在替别人活。”
声音顿了顿。
“不是吧。”
我低声说。
“真有你的。”
“这栋楼里。”
“所有人都在替别人活。”
“你。”
“我。”
“还有那些墙里的。”
我摸到墙。
湿的。
黏的。
像血。
“你叫什么?”
“不重要。”
“反正我也忘了。”
“你呢?”
“我……”
我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想不起来。
我叫什么?
老沈?
还是别的?
“想不起来了吧。”
“正常。”
“我在这待了十年。”
“早忘了。”
他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
像踩在棉花上。
“钥匙给我。”
“干嘛?”
“开门。”
“这里还有门?”
“有。”
“最后一扇。”
“开了。”
“就都结束了。”
我攥紧钥匙。
00号。
“你骗我。”
“我没骗你。”
“你儿子设计这一切。”
“就是为了让你开到这扇门。”
“为什么?”
“因为门后面。”
“是真相。”
我沉默。
手机突然亮了。
儿子发来短信。
“爸。”
“把钥匙给他。”
“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盯着屏幕。
手在抖。
“你儿子。”
“也是我儿子。”
那人说。
“什么?”
“他是我养大的。”
“你也是。”
“我们都是。”
“被这栋楼养大的。”
我抬头。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
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钥匙。”
他伸手。
我犹豫。
然后递过去。
他接过。
走到墙边。
插进去。
咔嚓。
门开了。
光透进来。
刺眼。
我眯着眼。
看见门后站着一个人。
女人。
满脸疤痕。
她看着我。
笑了。
“你终于来了。”
“等你好久了。”
声音像妻子。
又不像。
“进来吧。”
“门要关了。”
我回头看。
那人已经不见了。
楼道空了。
只有手机还亮着。
儿子最后一条短信。
“爸。”
“别回头。”
“进去。”
“才能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
走进光里。
门在身后关上。
咔嚓。
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