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对面那个人。
他脸上那道疤,就像刀刻的。
“你说我是被锁的那个?”
我嗓子发干。
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墙。
墙上有裂缝。
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手指在动。
“还有活的?”
我后退。
“都是活的。”
他笑。
“你锁的。”
“我没锁!”
我吼。
“你他妈听不见吗?我酒精过敏!我怎么锁!”
他盯着我。
“你真以为你是老沈?”
“我——”
手机又亮。
儿子短信:爸,墙里那个人说的对。你不是老沈。你是第一个被锁的。你替他活了十年。现在该醒了。
我手抖。
“你逗我呢?”
“我养你十年,你说我不是你爸?”
对面那人走过来。
拍我肩膀。
“你养的是他儿子。”
“不是你的。”
“你忘了?”
“你锁了十四号门,里面那个女人,饿死了。”
“她儿子,你养了十年。”
我脑子乱。
“那我儿子呢?”
“我亲生的呢?”
他不说话。
墙里那只手缩回去了。
但又有声音传出来。
“你儿子——”
“在墙里。”
“你锁的。”
“也是十年前。”
我腿软。
“不可能。”
“我明明——”
“明明什么?”
他打断我。
“你明明是个锁匠。”
“你明明会开锁。”
“但你锁了所有人。”
“包括你自己。”
我低头看手。
钥匙还在。
00号。
“这把钥匙,能开什么?”
我问。
“能开真相。”
他说。
“但开了,你就回不去了。”
我犹豫。
手机又响。
不是短信。
是电话。
儿子打来的。
“爸。”
“别开。”
“开了你会疯。”
我愣住。
“你不是想让我赎罪吗?”
“赎完了。”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
我笑。
“我往哪走?”
“这栋楼,就是我的牢。”
“你设计的。”
电话那头沉默。
“爸。”
“对不起。”
“但我必须让你知道。”
“你不是老沈。”
“你是第一个受害者。”
“你替老沈活了十年。”
“现在,该还了。”
我挂断电话。
看着对面那个人。
“钥匙给我。”
他说。
“不。”
我攥紧。
“我自己开。”
他笑了。
“真有你的。”
我走到墙边。
裂缝在扩大。
里面有人影。
不止一个。
我把钥匙插进去。
咔嚓。
墙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
但有人说话。
“你终于来了。”
“等你好久了。”
声音像我自己。
又不像。
我迈步。
脚踩到什么。
软的。
低头。
看不清。
但闻到血腥味。
“进来吧。”
“门要关了。”
我回头看。
身后那个人消失了。
楼道空了。
只有手机还亮着。
儿子最后一条短信。
“爸,别回头。”
“进去。”
“才能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
走进黑暗。
门在身后关上。
咔嚓。
锁了。